苏霜陷入了沉思,端王妃却突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总算止住了哭声,皇后也明白了,劝慰道:“是啊,当时院里就他们两个人,以安的那个侍卫必是对弘益那孩子没有设防才被偷袭了。”
端王妃冷静下来,“可是也没人看见他出去啊?”
苏霜回神,补充道:“他一定是趁乱跑了,您知道他的,他最是机灵了。”
端王妃彻底放松下来了,又恨恨地说:“这臭小子,我和他父王就关了他一会儿,他总想着要跑!昨天也是,我们害怕他在婚礼前捣乱,把他关在王府里,才一会儿没看住,他就不知道从哪儿跑出府跟着太子进宫了。像个猴儿似的,又不听话又滑不溜手,真的管不了了……”
皇后感激地看了一眼苏霜,然后拍着端王妃的手说:“你就别操心了,他父王这会儿应该在皇宫里找他呢,景泉宫说大也不大,只要他没出宫,等会儿就会被抓回来了。”
端王妃点点头,气哼哼地说:“这次回来可不能轻饶了他,得狠狠打一顿板子,要不然这孩子不长记性!”
皇后又一番劝慰,然后提议端王妃去暖阁休息一会儿。
端王妃跟着忙了一上午,又因为弘益不见的事狠狠吓了一跳,这会儿正头疼呢,于是听了皇后的建议,打算去暖阁眯一会儿。
临走时还叮嘱苏霜,等弘益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叫她,看那样子是真的迫不及想要教训他。
她走后,苏霜和皇后齐齐松了口气,皇后看着苏霜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苏霜却严肃了表情,问:“皇后娘娘,您觉得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弘益认识的人将他掳走的?”
两人都知道弘益必是出事了。
苏霜是从圣上和皇后的态度中看出来的,如果真是弘益自己跑的,不说圣上,就是两位王爷也不会看不出端倪,他们在那边如此紧张地讨论,必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的皇后如果知道苏霜现在在想什么,一定会感到惊奇,因为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圣上给皇后透露了更多的内情,弘益失踪时身边除了那个侍卫端王也在,他正在训斥想要乱跑的弘益,突然被人从后面袭击,等醒来后弘益就不见了,和他一起被袭击的还有梁王府的侍卫武越,最重要的是,园子里的人虽然没事,但看守园子的侍卫却遇害了。
皇上和两位王爷之所以隐瞒是因为端王害怕妻子受不住,这才下了封口令。
可那个侍卫的死,说明弘益必定不是自己跑得,他再顽皮也不会做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更何况那死了的侍卫还是端王府的人。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正在思索苏霜的话,外面进来了一个老嬷嬷,她手里端庄一碗药,冲皇后行礼。
苏霜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是端王妃的嬷嬷,之前被杀死在紫云阁二楼,苏霜见过她的死状。
“免礼,药煎好了?”皇后回神,问。
老嬷嬷点点头,“太医说喝了这个必能安睡一天,且不伤身。”
皇后叹了口气,“送进去吧。”
老嬷嬷低着头应了,然后端着药往端王妃所在的暖阁去了。
苏霜愣了一下,不安道:“难道要一直瞒着?”她已经明白皇后的打算,虽然理解这是权宜之计,但这药顶多能让端王妃晚一天知道,之后还是要实话实说。
“那也比她现在就察觉不对好,她这个人别看嘴上一口一个臭小子,但最是紧张弘益这个孩子了,她现在情绪激动不适合告诉她,再说,万一醒来后弘益就回来了,皆大欢喜。即便不回来,她好好睡一觉,精神头好些也能继续面对之后的事。”皇后道。
苏霜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说不出了,她想起了之前端王妃在船上疯魔的样子,她知道皇后是对的,端王妃对弘益的在乎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现在让她睡去,至少能给大家争取一天寻找的时间,要不然端王还的分神照顾妻子。
“你身子不适,也回去休息吧。”皇后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说。
苏霜想办法拒绝,突然想到刚才跟出去的阿大,犹豫了一瞬后答应了下来,圣上那边在悄声布置,她根本听不到一点,还不如去门口等阿大。
走之前,她又看了眼还跪在那边的魏明,说不定还能在门口堵住魏明问问圣上现在是何打算。
苏霜借口赏花在月华园里等了好一会儿阿大都没有回来,却等来了慌慌张张的宝鹿。
宝鹿刚才出来后表示想去茅房,正好苏霜也想在这儿磨蹭一会儿等阿大回来,就找了宫人带宝鹿去,自己在园子里赏景。
宝鹿煞白着一张脸,唬了苏霜一跳,“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宝鹿凑近了一点,小声道:“小姐,弘益主子恐怕不好。”
“怎么?你听到了什么?”苏霜皱眉,猜她应是听到了什么内幕。
宝鹿:“我刚上茅房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后殿那边死人了。”
苏霜一个激灵,立刻猜到:“难得梁王府的那个侍卫不是晕了而是死了?”
宝鹿立刻摇头,“不是,是那看守园子的侍卫没了。而且,当时端王爷也在园子里,还遇袭了。我听那几个宫女说,端王爷伤得挺重,不仅被人打了后脑勺,倒地的时候还正面着地,不仅伤了鼻子还磕到了头,醒了后又因为知道弘益殿下不见了,一激动又伤了头,后来被圣上灌了安神药才睡下。”
苏霜瞪着眼睛,皇后刚才说端王去找人了,她信了,却没想到背后原来是这样的。
她突然理解皇后为什么一定要端王妃睡一天了,端王的状况恐怕比宝鹿说得还不好。皇后不仅是在给找人的人拖时间,也是在给太医拖时间。若端王妃只是眯一会儿,等会儿看不见弘益也就罢了,万一让她知道端王也出事了,她恐怕真的受不住。所以,能瞒一刻是一刻。
她冲着宝鹿指了指嘴巴,“守口如瓶,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宝鹿知道事态严重,狠狠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
说话间,去了好久的阿大终于回来了,他进了园子,左右一扫一下就看到了苏霜,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他表情凝重,苏霜一看他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她迎了上去问:“怎么了?”
阿大看了眼周围,见没有旁人,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在确定世子确实未出宫后,先是安排了人去找人,然后独自一人往西边去了,我跟了他一路,他进了西边的一片桃花园里然后不见了。”
“不见了?”苏霜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叫不见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不见了?
“太子殿下独自一人行动?”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宝鹿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阿大先冲宝鹿点了点头,然后向苏霜解释,“害怕被他发现,我不敢离得太近,他进了园子后,我也隔了一会儿才进去,没成想等我进去后,那园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那园子有后门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阿大果然摇摇头,“没有,只有入口的那个门,其他三面都是封闭的。”
“三面封闭的桃花园?”苏霜喃喃道,总觉得他说得地方有点耳熟,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园子是不是背面靠近山腹,西面快到宫墙?”她心里怦怦跳。
阿大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苏霜之前和他说之前的事的时候,说过失手杀了一个侍卫,但却没说在哪儿杀的。
看他点头,苏霜总算确定了他说的是哪里,那是她第四次醒来和那个下毒的侍卫打斗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杀人的地方。
“走,带我过去。”苏霜说。
阿大点点头,准备在前面带路,却不想一直默默跟在苏霜身后的宝鹿却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宝鹿再笨也听出了太子不对,她拦着苏霜说:“小姐,咱们还是去禀报皇上吧,这宫里不太平,您孤身一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苏霜没有责怪宝鹿的阻拦,她知道宝鹿恐怕听明白了,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她想了想摸了摸宝鹿的脑袋:“这样,你留在这里,若一炷香后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去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皇后娘娘。”
“为什么现在不告诉皇后娘娘?”宝鹿着急地问。
苏霜和阿大对视一眼,她还没说话,阿大难得替她解释了一句:“事关太子,需谨慎。”
宝鹿沉默了,她听明白了,疏不间亲的道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再懂不过了,皇后娘娘虽然也对她家小姐好,但这份好却越不过太子去,如果太子有问题还好说,如果太子没问题,他们贸贸然地去表达对太子的怀疑,那到时候局面就难看了。
苏霜知道她懂了,不再多说,带着阿大上路了。
路上,苏霜看着沉默的阿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坚持太子没有问题吗?”
宝鹿不知道太子身世有问题,但在听到阿大说太子在这个时候独自行动,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那阿大呢?他现在还觉得太子不是幕后黑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