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争论以不愉快结束。
姜银决定不再废话,心里想着只要把对方的剑夺过来就行,她有的是时间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于是她提剑攻向风净。
一黑一白的力量互相吞噬抵消掉对方的神兵剑气,眼看着这样没有什么结果,打着打着,两人都默契地不用神兵的力量,而纯武力压制对方。
不使用黑镜的力量下,姜银被划伤了胳膊。
而风净也被姜银一剑划伤了腰部。
两人就这样打得有来有回。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不是被割破衣裳,就是见了血。
谁也捞不着好。
不过,姜银那不要命的打法还是占了点上风。
风净力竭,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说:“不打了。”
姜银收剑。
她知道风净是在和她故意示弱。
“为什么?”
她问。
风净装傻道:“什么为什么?”
姜银说:“你知道的。”
此刻,风净的面具又被姜银砍没了。
脸上满是浴血的凌乱与狼狈。
风净缓过劲儿来收了剑,起身哂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提醒你身为瑶国人的自觉。”
姜银沉默。
风净见她不说话,继续道:“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地忘得一干二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银问他。
“我想说……”
“……瑶国的护国大巫师,你真的忘得了国仇家恨吗?是时候,你该把瑶国仇恨和你姜家的耻辱重新捡起来了。”
这话如同风过无痕,却吹翻了姜银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
风净此刻就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上位者,正对她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
被风净划破的伤口,有些刺凉,这道冷意顺着她的血液,一直凉入心脏。
有人突然用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向了一片死水潭。
溅起圈圈此起彼伏的涟漪。
“你到底是谁?”姜银再次质问。
为什么对她,甚至对瑶国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谁?”风净一笑,“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是一个专门为你而来的人。”
“我不是你的敌人。”
同样不变的话术,但这回,有那么一瞬间,风净却给她一种强烈的,陌生的熟悉感。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凉发疼,姜银有些心悸。
手一松,剑就消失了。
再次抬眸,眼底清明:“如果当时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那么现在我就再最后跟你说一次。”
风净一愣:“什么?”
“我不是什么瑶国大巫,我只是姜银,驱祟除怪是我的使命。”
“我不知你的来历,和瑶国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感兴趣,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几百年前的恩怨放到现在才来报,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你向整个人世报复,毁灭整个人间,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敢存有灭世之心,我也是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风净脸上的从容戛然而止:“所以,你是想叛国了?”
姜银不解地蹙眉,“叛国”一词可太过沉重,她轮回几世,叛国又从何而论。
然而风净却没有给她个具体说明。
风净只是嘲讽地看着她。
他费尽力气找到这人,这世上他唯一还认识的,活着的,从前最勤勤恳恳为国效力的忠臣,居然有一天会生出叛国的心思……
真是讽刺啊。
不过转念一想,叛国,好像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的罪名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会……一想起她,风净露出少有的真实。
“你还是不如她啊。”风净说了句。
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她,她一定不会像这个女人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
终究,同一血脉又如何,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姜银疑惑:“她?”
“她又是谁?”
风净没有回答她,而是深深审视了姜银一眼,然后,转身消失。
离开得很是突然。根本不给姜银反应的机会。
“姜银!”
谭小珂喊了她一声。
姜银回神,就看见谭小珂从远处朝她跑过来。
“你又没走?”
谭小珂怕她动怒,上来就举手辩解说:“我可没有妨碍你啊。我很安分守己的。我也没有让自己置身危险。”
谭小珂认错速度极快,姜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姜银只说:“事不过三。”
见姜银心情还算可以,谭小珂便贴近姜银,问她:“姜银,刚刚那个耍帅的白袍男是谁啊?还有啊,那什么瑶国,什么大巫……那些又是什么?”
谭小珂因为刚才离得远,所以听得不太清楚。
姜银说:“没什么,也跟你没有关系。”
谭小珂:“嗯么……”
您这话说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中听啊。
谭小珂觉得,自己要是试图继续这个话题,姜银保不准要把她给气死,所以她特别自觉地换了个话题。
“好吧好吧……既然那个妖怪都被解决了,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姜银说:“回医院,救路小野。”
“有些事我需要问他。”
因为她总觉得耽姬死得太随意了,她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
一深想,她就有头疼脑热的,她忍不住捂头。
又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覆了一层薄薄的鳞霜。
她的自愈能力很强,以往这点小伤口根本影响不了她。
姜银意识到,这把剑不对劲。
星月相扣,金鳞栖身。出鞘骨寒,血热生霜。
姜银想起来,这把剑是叫——霜鳞剑,王剑霜鳞……
“姜银你在想什么?”
谭小珂打断她。
姜银回拢思绪,看向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