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你说了这么多,”陆禹则放下手,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个条件?”
童真斜睨他一眼:“驳回。”
“为什么?”
“复述我讲的第二条内容。”
陆禹则闭上眼睛,两手一摊:“这不就是《不平等条约》?”
童真将抱着的购物袋蛮横地塞进他怀,仰头问:“哪里不平等了?说出来。”
陆禹则单挑眉毛,勾了勾唇角道:“没啊,我觉得挺好的。”
他接过她怀里抱着的购物袋,与她并肩而行:“总觉得,我也变成严逸那种男人了。”
“哪种男人?”童真停下脚步看他。
陆禹则不说话,只懒懒地耸耸肩膀就当作回答。他没注意到童真的动向,浑然不知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随即察觉到身边的位置空了。
他转身,月光越过树梢落在他身上,一道修长朦胧的影子,他站在月色里看着她问:“你怎么停下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童真一动不动喊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陆禹则扯唇解释:“明明是你先停下了。”
童真理直气壮:“谁让你没注意到我停下来了?”
“你真是——”陆禹则止住话音,忽地叹了口气,两步并作一步朝她走来,“我错了,我的问题。”
“嗯。”童真赞赏地点点头。
“我们现在往哪儿走?”
“直走。”
“听你的。”
两人并肩而立。
原本错开的两道黑影,一长一短,在地面上渐渐靠拢,挨到了一起。
-
随着童真她们看房的进程,这个学期也快到了尾声。
考试周打乱她们的搬家节奏,童真基本窝在图书馆或者宿舍学习,没出过门。
等过年回家攒了些压岁钱,手头宽裕,才又把合租换房的事情提上日程。
下学期开学,童真约了中介看房,和丁嘉瑞、小玫共同商议过后,敲定一间离学校近、性价比高的三室一厅。
趁着周末空闲,几人腾出时间,约好搬家公司开始行动。
中途,陆禹则发来一条信息,问需不需要帮忙,童真故意晾着他的信息不回。
她说的什么考察期,无非就是想试试他的态度,毕竟她当初被他戏弄那么久,总要让她赢回来。
结果到了搬家当天,陆禹则不请自来。
童真望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笑得随意又散漫的陆禹则出现在家门外,她搁下手中的箱子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
陆禹则头一歪,看向她身旁的小玫。
小玫一脸懵:“他问我,我就说了啊。”
小玫挨到她跟前,低声道:“严逸说你俩和好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好?这个……”童真懊悔地一拍脑袋,这就是她当初在Orange面前口无遮拦的代价。
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复杂,童真一时不知如何界定现在与陆禹则的关系,只含糊地说着:“不算和好。我还在看他表现,考虑要不要和好。”
“那怎么办?”小玫急了,“你早说啊,要不然我就不把你的行程告诉陆禹则了,多尴尬。”
小玫拿不准童真对陆禹则究竟是什么态度,试探道:“要不然我做回恶人,把他赶回去?”
谁料童真竟当场拒绝,不见半分尴尬,她说:“不用,就当使唤免费苦力。反正陆禹则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搬家,我没理。”
她和小玫的交谈声不大不小,也不知陆禹则是否能听见。
但她这边的话音刚落,陆禹则的声音响起,他衣袖卷到手肘,站在一个搬家用的纸箱旁,握着手机讲话说:“不回消息,就是故意吊人,欲擒故纵呗。要是真没来,某人又不高兴了。”
童真明白陆禹则话中意有所指,转头问他:“你说什么?”
陆禹则拿远电话,扬眉道:“谁说我在跟你讲话?我在发微信语音。”
童真对他的这番话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听着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放下电话,陆禹则拨开脚边的纸箱,走到她近处问:“要不然我走?”
“你走什么?”
“既然你没让我来,我只能走了。这是你前几天跟我说的原话,不能违背你的意愿。”
他说完,作势要走。
童真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给我站住!”
陆禹则止步:“嗯?”
童真没好气地盯着他看。
“原来是不想让我走,”陆禹则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那我只好听你的,留下来当苦力。”
他轻哼着歌,撸高袖子低头挑了几个重纸箱,兜着纸箱下楼。
他搬下好些重物,给几个小女生省了不少功夫。
搬家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几人都累得腰酸背疼,冬天穿的厚衣服卸得只剩内搭毛衣,薄薄的汗在后背凝了一道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