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两人睡到自然醒，生物钟的缘故时间也不算晚，余郁仍然有些虚抱着万忆，没有勇气抱得更紧，却也贪婪的不愿松开，万忆只感受到后颈余郁平稳的呼吸，以及自己微肿的眼眶

万忆做了个没有余郁的美梦，她死了，彻底摆脱了这个腐烂的世界，病床上的感受十分真切，万忆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好像还留着热泪的灼烧

“万忆”

万忆的耳后传来余郁低沉略带着些沙哑的嗓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告诉我之后的事情”

万忆一时不知道余郁说的是什么，直到余郁等了会儿没有收到万忆的回应后松开万忆，扶着万忆由躺转坐，略微压在万忆身上，带着一丝隐忍的靠近

“跳楼以后的事”

“去医院，手术，住院，康复”

“住了多久，为什么康复后还是不愿意看看我”余郁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但万忆还是能隐约看见余郁藏着的忧伤“万忆，宋云珂我也联系不上，两年多的断联，杳无音讯”

余郁还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心里叹了口气，头忍不住埋低了些

“抱歉，我表现的有些偏执”

万忆看着余郁，她从没组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逃避的心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万忆清楚，若是难题或许还能迎难而上，可对面是余郁，不是拟定好答案的答卷，即便情绪再冷淡平静也是一个活着的人

“万忆，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气我没有一心一意，没有钟情于你”

余郁抬眸对上了万忆的眼，万忆伸手探向了余郁的额头，把她的刘海撩了上去，这样能更清楚的看着余郁的眼睛，余郁也任万忆这样对她

万忆的手又从额头转向了眼角，然后是脸颊，最后是下巴，拇指摩挲着余郁的脸，直到余郁轻轻抓着万忆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余郁抱得不算紧，耳边能清晰感受到双方的呼吸

万忆抿了抿唇，直白的语言从不是她能说出口的，她清楚余郁也是，正因如此两人的感情十分冷淡，只知道自己的心意

牵手，拥抱，都是余郁主动，旧事重提不可避免一些情绪，但万忆想，至少对着余郁直白一点，不断的含蓄和隐忍只会促进隔阂

“余郁，我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没关系”

“给我点时间”

“万忆，不想说就不说，我的问题没考虑到你的情绪”

“余郁，我之前认为你来的概率很小，你有妹妹，父母也都在成都定居，即便转学也不会转到这里，我没料想过这种情况，但你不需要一直藏着自己”

“我想找你，宋云珂跟我说你出事以后你姐姐很崩溃，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她只是太伤心了”

“没事就好”

...

万忆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唤，是余郁叫她说声音，和梦中的场景一样，余郁虚抱着万忆，没有开口询问，没有坦白，没有拥抱，只有余郁下床去厨房的身影，万忆坐在床边，做了个梦中梦，人们总说做梦是太累了，梦都是相反的，累不累万忆不清楚，不过确实是相反的

余郁不出门就没换衣服，仍然穿着睡衣，万忆下午就要赶回学校所以换了衣服，余郁在厨房做早餐，万忆打开手机给宋云珂发过去了几条信息

W：晚上七点回宿舍

S：还挺早

W：我梦到她问我之后的事情

S：梦？你怎么说的？

W：我没想好怎么告诉她

S：你就这样说的？

S：难得见你们那么直白一回

S：我之前就说你跟她都喜欢打哑谜，猜出来了也不说

W：她变得直白了

S：可能是梦里被逼疯了

S：你跟她都很理性，不善言辞是你们的借口

S：其实你内心也是想这样说吧，不然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W：或许

W：至少现在好好陪她

万忆走去厨房门口，在进门前余郁就开口叫停了她

“很快就好”

“我来帮你，我们不是一直单方面服务的关系”

余郁不再说话了，这是万忆第一次主动要求，她不想万忆在有自己时还需要做这些事，但万忆做出选择她便不会阻拦，万忆不是她的所有物，万忆的想法永远是第一位

余郁默默记下万忆做饭时的习惯，场景算不上温馨，但余郁总觉得，她们本该这样

餐桌上，万忆用勺子搅动着碗中的粥，那个梦给了万忆一些启发，她们需要一个坦白的时机，现在？

“你打算多久回宿舍”

“...”

余郁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在万忆想说话前开口的？

“七点左右”

“那我早点把晚饭做了”

万忆想着其实也不必，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而且余郁五点就把晚饭做了，六点前吃完饭休息会儿洗个澡，收拾好以后差不多就是万忆离开的时间

“...”

余郁是个时间管理大师，自律，理性，有规律的活着，万忆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生活规律了，如果万忆不来余郁会做什么，睡到中午还是像今天一样自然醒？做自己单独的早饭，完成她的单子？学习？打游戏？

万忆用勺子舀起粥吃了几口，餐桌上格外的安静，也是，食不言寝不语，直到吃完早饭余郁收拾餐桌时万忆才开口搭话

“你不打算跟你那些同学说说你的事？”

“我不想被别人知道太多信息”

“受伤了也不打算说一声，如果我没发现你会一直瞒着直到痊愈吗”

“没什么大碍”

“结果不会是你的说法”

余郁端着碗去厨房洗，万忆也跟着，余郁想到刚才万忆的话语，心里感到一阵暖意，万忆在关心她，从不直接对着余郁表露情绪的万忆在关心她

“疼吗？”

“不疼，只是擦伤没涉及骨头”

“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