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问句从霍奇的口中说出，从乔治·福耶家里走出来的艾德琳在第一个拐弯的地方就遇到了面色很不好看的霍奇和艾米丽·普林斯顿探员。

艾德琳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领着两个人走到另一条巷子深处，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人生就像巧克力，你不尝尝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的。”

“或许，我们可以读说明书。”俏皮话在霍奇这里可没用，他已经在评估艾德琳的所作所为会给无辜者带来多少影响。

“肖纳西先生给你打电话了？”艾德琳打开车门，“我们该换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我所带来的影响。”

如果霍奇没有被气糊涂的话，那么他的确亲眼见证了艾德琳故意将车绕了一圈，从可怜的乔治·福耶家门口经过。艾德琳甚至刻意放下了车窗，就生怕已经是惊弓之鸟的乔治·福耶看不见自己似的。

艾伦·霍奇的职业道德让他依旧沉着、冷静。

车停在了大学附近的一个社区里，艾德琳熟门熟路一般邀请霍奇和艾米丽，“我在波士顿也有一些业务，所以在这里有个落脚地并不奇怪。”

这栋房子显然刚刚被打扫过，会客厅的茶几上，还残留一道水痕。艾德琳微微皱眉，她招待两位客人，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将水痕擦去，“抱歉，有些习惯改不过来。”

霍奇他们的兴趣并非品尝红茶，他只是出于礼貌，象征性地挪动了一下杯子，“我想，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所以啊，为什么一定要把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自责，浪费在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身上。霍奇探员，你一定怪罪我擅自作主。你一定在想，我的所作所为——缺乏缜密逻辑、大量物证支撑的行为，会是一种冲动，哪怕是成功率有点高的冲动。”艾德琳吹着杯子的热气，她深吸一口，她很久没有喝到华国的红茶了。

霍奇值得尊重的地方在于，他会选择在这个场合郑重地点头，并且坦诚表达出自己的担忧，他直言不讳，“我不希望你成为另一位哥谭的夜间义警。”

他直视艾德琳的眼睛，他说，“人会犯错。”

艾德琳回答道，“所以人才是人。”

“所以，你们该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艾德琳，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调查波士顿开膛手吗？”艾米丽适时地打断。

“偶然，那天瑞德在大学开讲座，彼得也参加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身边出现了很多偶然事件，我不希望它们过多分散我的精力，我想有不受打扰的家庭生活，哪怕只是一顿晚饭的时间。所以，一有机会我会集中解决这些偶然事件，从波士顿开膛手开始。我希望他们产生畏惧。”

说完这些，艾德琳拿出了从肖纳西先生那里带走的“契约”，她将那张纸和一份旧报纸的照片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自顾自地重新去泡上一壶茶。她觉得，看在这些还算不错的红茶的份上，可以原谅这位家政人员留在茶几上的水痕。她发信息给科林，请他替自己向员工表达一下谢意。

但是五分钟后，科林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陈小姐，我们没有购置红茶！而且，我知道你对保洁的要求是怎样的苛刻，所以，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一道可以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水痕。”

艾德琳平静地挂断电话，她放下茶杯，

走向会客厅。刚刚霍奇和艾米丽只是出于礼貌接过茶杯，而当下在看完那份“契约”的内容和报纸上的照片后，艾米丽正端起茶杯，大有一副一饮为尽的架势。

“艾米丽！”艾德琳及时出声，“我的错，茶叶放得久了。”

艾米丽放下茶杯，她困惑地看向艾德琳。

“这些是小事，没关系。”艾德琳收起两个茶杯，也不考虑到底怎么才是合适的待客之道了。

此刻霍奇并没有任何研究“待客之道”的心情，一个盘桓在他心中长达十年的困惑终于解开——当年，肖纳西探员和波士顿开膛手达成了交易。

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波士顿开膛手的幸存者其实有两位，九号受害人——乔治·福耶，第二十二位“受害人”汤姆·肖纳西。

那么现在，一旦打破交易？

新的罪孽就将诞生，谁又来承担这份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