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动,他翻开手机,没想到竟然是前妻海莉的短信,是的,他又忘了,他说过要一起吃午饭的。海莉一如既往地平静,从他们分开后,她便再也不再有过多波动的情绪。
霍奇不再说话,艾德琳也保持沉默。
从白天到晚上,黑夜刚刚笼罩,汤姆·肖纳西去世的消息便传来。
艾德琳理了理头发,照着镜子补了口红,她背对着霍奇挥手,说:“这是一个平常雨夜。”
说完,她便推门走进波士顿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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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找回记忆的那天,我坐上一辆公交车,它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艾德琳把头靠着车窗,“时间真的快,又到冬天了。”
“你觉得,今年圣诞节,我有可能收到莫尔斯家的邀请吗?我是说,玛丽安希望我能过去,可是梅姨一直忙着她的慈善活动,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纽约,我应该过去搭把手的。”彼得一坐在艾德琳的身边,便念叨起自己无人倾诉的情感生活。
“或许,我可以把你们所有人都邀请上,包括梅姨。这样,你的困扰可以解决掉一大半。”艾德琳看着窗外,还有一站路。
“那剩下的一半呢?”彼得毫不知足,“艾德琳,你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墨菲吗?爱情不应该存在欺骗不是吗?可我不能让玛丽安知道,就像今天,我说你心血来潮要坐公交车体验风土人情,玛丽安说这的确是你的风格,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我该扯怎么样的谎?艾德琳,我不能因为她和我处于一段感情中,就让她承担谎言或者承担不应该属于她的危险。”
艾德琳后悔了,她应该让彼得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样她可以在听到彼得这番言论的时候,拿他的头敲敲玻璃。刚刚她留意到了玻璃上的标签,华国制造,非常结实。
她叹了口很长的气,还来不及再次吸气,公交车停在了她同彼得测算过很多次的站台,车门打开,最后一位普通乘客下车。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雨衣的男人低头走进车厢。
艾德琳不知道怎么想的,用脑袋撞了下车窗玻璃。
很好,该开始了。
想把这车人凑齐,挺难得。
首先,要从警务系统里找到一个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并且专业素质过硬的特警,替换日常的班车司机。
波士顿开膛手非常敏锐,他注意到的第一个人,必然是公交车司机。
好在大数据分析筛选,是艾德琳的强项。
其次,要把执意参加此次行动的韦恩先生打扮得足够像一个刚下夜班的蓝领工人,光挑衣服这件事情,阿尔弗雷德先生的白头发就多了不少。
再然后,要尽可能地让忍不住凑热闹的克拉克全程保持只看戏不出手,自从这个家伙加入bau成为见习探员后,就万分爱岗敬业,不肯错过任何大案要案。
再再然后,是正巧儿来这里做学术交流的班纳博士,他说得客气,“艾德琳,我只是关在实验室的时间太久了。我总是太忙了,对你疏忽了太多。”
艾德琳将此理解为,裹着关心名义的凑热闹。
除非,这个世界上还有未曾路面的“特殊人士”,否则外星人真正攻入蓝星后,它们会惊讶地发现,所有危险分子都集中在一辆破旧公交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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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的前门缓缓地关上,司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刚刚上车的男人,“嘿,刷卡还是投币,然后找个位置坐下。”
乔治·福耶动作缓慢,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好多年了,好多年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真实、这样毫无保留地笑着了。
他缓慢抬起手,冰冷的枪口从衣袖中露出。
他笑得有些夸张,尤其是看到车上那个睡迷糊的女孩的时候。
只是,他笑得有些早了。
“就说了,他肯定带枪。五十块,记得给现金。”座位上站起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那个年轻男人半起身朝乔治·福耶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立刻坐下。
“所以,你非要让我换上这种衣服的意义是什么?”坐在中排位置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咕哝着,他看起来醉得厉害,实则——福耶能够感受到那双眼睛中的寒光。
乔治·福耶再明白不过来就不可理喻了,他扣动扳机,只是——枪没有响,他的手中传来一剧痛,他低头看去,枪管发烫枪身扭曲。他的手因为灼烈的高温自然地松开,枪支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听到几声吸气声。吸气声来自车里另外几名乘客。
他下意识地想重新捡起枪支,嗖的一下,一团网状物覆在枪支上,然后将手枪摔到车厢后方。
紧接着,那个满身疲惫的司机“焕然一新”,对方精神抖擞将枪顶在他的脑门上,“乔治·福耶,你被捕了。”
乔治·福耶并不愿意束手就擒,可第一排坐着的斯文中年男人一下子按着他的肩膀,那力气太重,他完全动弹不了。
“你——是你!”乔治·福耶满眼愤怒,他看着满眼不耐烦的女孩,明明,明明——
“都说杀人要诛心,我不提倡动私刑,但诛心这个流程还是有必要的。”艾德琳真心觉得,今天的阵仗过于铺张浪费,甚至因为整个执行活动结束得太快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难得好心,同乔治·福耶解释:“首先,我们从概率学和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你很有可能就是波士顿开膛手,并且这条公交线路是你最有可能选择的那条。当然,我们还有几条备案线路。其次,汤姆·肖纳西先生虽然病危,但此时此刻,他还撑着一口气等着看你落网的夜间新闻呢。最后,我觉得一个所谓的猎人,最应该关心的,是他在走进狩猎场的时候,有多大的可能性成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