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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阅读 > 黑魔女与不可思议的宅邸 > 第44章 明灯

第44章 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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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事。”娜恰轻轻抹去眼角的潮湿,闭了闭眼睛,轻声问道:“简先生,请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

“这……”你有些为难地揉搓着十指,皱眉不知该怎么回答。眼见为实,如果娜恰问你是否相信恶魔,那么你肯定不带犹豫的,但是天使……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恶魔,那么天使也应该会存在,但是如果回答“Yes”,按照阿比斯的性质,你又觉着这天使还是不存在比较好。

“我相信天使哦,简先生。”或许是看出你的犹豫,娜恰温和的笑笑。她干净葱白,与那张面容完全不相符的形状优美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因为我曾经与她相遇相知……”

“天使啊,真是美丽的存在。”

“她有着一头靓丽的金发与一双祖母绿宝石一样的双眸,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总是散发着好奇的光芒。她的皮肤白皙,睫毛纤长,身材丰满极富有生命力,全身笼罩在洁白的衣袍中,轻轻为我拂去病痛。”

“真是温柔的天使。”听着娜恰的描述,你也不由自主柔和了神情,但是心中却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总觉着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您真的很爱她。”

“是啊。她是我的挚爱,”娜恰脸上流露出向往:“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在当时追随她的脚步,与她一同前往天国。”

“但是,还不行。”年长的女士露出一抹失落,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声祈祷:“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不然,我怎么有脸去面对她。”

“就算身处龃龉,深陷泥潭,我也必须……”

“女士?”你有些惊讶地看着娜恰视线忽然转向,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盖勒,神色变得不赞同起来:“孩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明明知道这是陷阱。”

“在你的同伴被绑架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冲动一时亲自前往这危险的境地。”在娜恰温柔而严厉的呵斥中,你好像察觉到盖勒的身体突然一颤,似乎对娜恰的告诫有了一丝反应。

“你应该在第一次受到袭击的时候就知难而退,回到安全的王宫……虽然这么说,但是啊,身体里流着她血液的孩子,怎么会肯咽下此等屈辱,在离真相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落荒而逃?”说到这里,娜恰疲惫地叹口气。红茶的热气氤氲着孩子的眼眸,为那双无神的祖母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你有着我们都没有的勇气,孩子。从最初的时候我便已经料想到,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就一定不会放弃。”娜恰起身,对盖勒颤抖着伸出干枯的手,像是极力抑制汹涌心绪,眼中突然迸发出炽热的光,仿佛在透过盖勒,看什么故人:“你可是……你可是她的……”

“娜恰女士。”你露出一个揶揄的笑,突然打断了娜恰院长话语:“电话响了哦。”

门外传来清脆的叮铃铃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房间诡异的气氛。

“抱歉我离开一会。”娜恰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擦擦眼睛,低头匆匆迈开脚步离开了会客室。

此时会客室内小巧的桌几上又只剩下你与盖勒两个人。雪白的柠檬花在阳光下默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味道,令人心绪飘远。

你有些不着调地后仰着,看着暗淡的灰色天花板。而一旁小孩依旧如同战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十分沮丧。一时间会客室内氛围沉重堪比铁幕,动一动似乎都能听到关节发出“咯啦啦”得哀嚎。

“哒。”

或许是被盖勒情绪影响,你终究有些忍耐不住,烦躁地站起身,带动椅子发出清脆磕碰声音。万圣前夜将近,莫名的兴奋情绪涌上天灵盖,你皱皱眉,觉着此时有些不太像自己,或许是连你也受到米迦勒的“清热期”牵连,总觉着现在不把心中一直积攒的抱怨一股脑发泄出来就十分不痛快,于是你大步走上前,动作有些粗鲁的一把将小孩拽过来拥入怀中,对着他柔软的发旋不管不顾地闭眼吐槽:“盖勒,你还记得出发前,你问我为什么愿意答应陪你前来这闭塞的魔窟吗?”

“其实有一点我还没有告诉你。”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收紧了手臂,只觉着小孩实在有些过于消瘦,骨头都硌得你生疼:“那时你明明眼中带着尚未消散的恐慌,但仍然全身透着兴奋。那是一种对于未知,对于危险来临时,肾上腺素飙升的享受。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龇出锋利獠牙,对准猎物大动脉。”

“你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愉悦而好奇,甚至比我这个‘魔女’还要更加期待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冒险中伤痕累累,然后成长。这令我十分惊奇,那时我就想:如果陪在这个中了诅咒,却浑然不觉危险,反而十分兴奋的王子殿下身边,一定会遇见十分有趣的事情吧。盖勒,这一路上,我是你的陪同者,也是你这次冒险的见证者,更是被你引导守护的被保护者。”

“即使没有我,你也完全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一切全是靠你自身力量。你的心里早已经不再需要虚无的幻影指引你走向前,你一直都是你,没有一丝‘铁血女王’的影子。现在我面前坐着的,是盖勒.坎贝尔这个人,国家的王储阁下,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就算面对未知也能冷静沉着应对,无论何时都运筹帷幄,了不起的领袖。”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你吸了一大口气,继续喃喃自语着:“但是现在,你一定很愤怒吧,一定感觉十分绝望,竟然见到了那样恐怖的东西。肮脏、不堪,令人作呕。让人恨不得将始作俑者抽筋扒皮的憎意。”

“但是……盖勒。”你眨了下眼睛,洁白的柠檬花在你面前悠然落下一片花瓣,晚风吹起了会客厅的窗帘,雪白帘布卷起窗前案几上泛黄的羊皮纸。绘制有不明所以符号的简洁法阵在微光中一闪而过,油墨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柠檬香,吹起了幻想中的憧憬,伴随着深秋太阳落山前最后一缕晚风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天使’不会因为被困于肉身躯壳,就丢失灵魂的纯洁。就算被踩入泥泞,陷入黑暗,也一定会勇往无前,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不在于她最终结局如何,是否会在故事结束时簇拥在欢呼崇拜之中,而在于她的事迹是否被人铭记在心,从此成为照亮千千万万前赴后继开拓者的明灯。”

“你要做的是做好当下你应该去做的事,我亲爱的小殿下。”

“看着我。”你轻轻推开小孩,看着对方慢慢仰起脸,看向你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眸。祖母绿的湖水被一颗石子激起涟漪,重重叠叠蔓延向远方。

“王子殿下,你的仇人,你前进道路上一颗顽固的绊脚石现在外面,他们引起了这场悲剧,并且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仍然不知悔改,反而想要继续作恶。如果你想要放弃,就此离开,我也会支持,甚至可以立即把你送回安全的王宫。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伸手,轻轻捏住盖勒的下巴,看他仰起头,露出一抹疑惑:“告诉我,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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