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可我也没说你在看我，怎么，这就承认了？”

伏泠噎了一瞬，却在这短短的一瞬，心思百转千回。良久，她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离笙，你说过你会帮我。”

离笙表情不见有什么变化，却听懂了。他捏捏她的耳朵，问：“泠泠，我没有帮过你吗？”

这声泠泠，她愣了好半晌。不是没听人这样唤过她，亲切的，虚情的，他唤她，就像每一次把她抱紧，随意地问今天想吃什么，熟悉得不像话。

她有半天没应他。

她忽然正经起来的表情惹得离笙失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却只亲到了零零散散的碎发。

他像在哄她，连音都是暖的：“放心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景昌四年春，王命传至，奕王世子受命出征，以身止戈，平定四方之乱。

夜阑人静，案上烛火摇曳，伏泠垂着眼，银针穿过素色的锦料。淡纹隐藏于锦底，不是张扬的颜色，细看才看清是一弯月，那是在他情动的时候，才显露出来的本相。莫名地想到这，莫名地落了针。

芙蓉问：“娘娘，奴婢听说奕王连破沧澜三城，还亲自斩了敌军将领的头颅，挂在城墙上。”她年纪小，也不会藏事，眉间一扫往日忧愁，连眼睛都是亮的，“世子殿下好厉害啊，奴婢从前听说，奕王世子耽乐闲散，不务正业，如今看来，都是别有用心之人胡言乱语罢了。”

伏泠没搭话，默默地落下了最后几针：“拿去收进匣子里吧。”

荷包平铺，静静地卧于芙蓉掌心，小姑娘掌心单薄如纸，锦上的残月，淡得像一笔落墨，像是画出来的。

芙蓉说：“娘娘绣得用心，世子殿下知道了，一定会喜欢的。”

她不知最近有哪些喜事，脸上一直带着笑，笑盈盈地把荷包收好。回了头，见伏泠在往窗外看，她最近很少说话，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成了一块凝固的，密不透风的布。

“娘娘…”

“芙蓉，我累了。”过了很久，她才这样说。

芙蓉走过去：“那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不用了，你要退下吧。”她眸光很淡，如檐外的月色，清清凉凉。

可芙蓉离开的时候却察觉，她心底，藏了很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