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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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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宫里,太后看见流萤跟着闻寻一道而来颇感意外,额上两簇稀疏灰眉,也自二人迈进门的一刻就压得极低。

立在太后身旁的阮清澜当然懂得太后这是嫌流萤碍事,旋即上前帮腔,嘴上示意流萤识趣些自觉退下,心里却是百般祈祷她能留下来,搅乱太后的计划。

好在闻寻也没想让人走,直言流萤也算是这场闹剧的见证者,现在一并说了,省得日后再生麻烦。

太后心中不悦。

但看闻寻如此镇定,不免叫太后以为闻寻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警醒过了流萤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便只斜了一眼作罢,没再撵人。

她此番急着找闻寻来,无非是要一起定下个结果,尽早将此事翻篇。

心想反正早晚也得堵流萤的嘴,索性今日杀鸡儆猴,叫她知道自作聪明该是何种下场。

于是开口便直入正题,言说接连两名监门卫将士被内侍监越俎代庖押走,久关不归,宫中已有流言传他们所犯之事非同寻常,恐与后廷有关。

严肃问闻寻准备如何作结。

“小福子在庆祥宫里搜到了这个东西。”

“让江氏的婢女仔细比对过,不属于江氏,也不属于庆祥宫任何一个宫人。”

闻寻回答得干脆,显然是有备而来。

小福子也紧跟着主子话头,掏出袖中一块碎布,躬身举过头顶,展示给众人看。

又是碎布!

阮清澜第一个警觉起来。

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发现小福子手中这块,虽比之前琼英发现的那块要小很多,但颜色、光泽远远看着却极为相像。

心头顿时涌上某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抻了脖子想要看得再清楚一点,祈祷方才一瞥只是错觉。

但可惜,流萤比她更着急看清,竟直接上手,一把就从小福子手里结结实实夺下。

待确认了上面的花纹,跟她在四皇子房中见过的那个布条几近一样,不禁暗暗扯了下唇角,期待即将到来的精彩好戏。

但扭过脸,却迅速换回疑惑神情,一脸认真问道,

“皇上,可是这块布四边儿上的线头根根分明,皆没有旧得打绺,显然是从哪儿新扯下来的,怎会不属于宫里的任何人?”

“又或者……能不能是搜宫时搞错了?”

“其实是哪个进去搜宫的小太监,不小心刮蹭坏了自己衣裳,便误以为是屋里原来就有的呢?”

流萤反驳得极快,一点不往庆祥宫藏了人的可能性上引。

锁眉心急的样子倒像真在为江绮玉辩解,叫人一时听不懂她说这话何意?

明明前两日还在咄咄逼人,势要找到私通的证据,现下怎又来自相矛盾?

……难道真是在帮江绮玉洗清嫌疑?

可这事儿是分明由她挑起,没有理由眼见就要胜利了,却又突然不争了。

且她若现在不争了,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吗……

阮清澜心急如焚,偷瞄太后,亦看到满脸诧异。

但太后的疑惑却更多在于流萤判若两人的变化。

不过两日,究竟是什么使她心甘情愿改了口风?

……莫非真是闻寻与她事先哄着交代好了不可毁四皇子生母清白,才特意拉她来演这一出戏,好给四皇子正名?

太后如是揣测,两簇紧锁的灰眉,也跟着稍稍展开了一些。

想是闻寻也懂得四皇子的到来,究竟解了多少燃眉之急,断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全朝上下再起波澜。

纵使对江绮玉所做的荒谬再怒不可遏,也不得不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另有可立储的皇子平安降生,再一并算账。

但太后仍有一点不明白。

倘若闻寻与流萤真是一唱一和想证江绮玉的清白,为何还要模棱两可地拿出什么碎布?

这不还是在疑说庆祥宫里出现了外男吗?

太后神色复杂看向二人,但缄默抿紧的唇却并不急于发问,只怕他们又是在耍花样。

当初阮江泙在南巡途中无端丧命,太后前前后后共派了三波人去查,却都是空手而归。

查不到任何疑点不说,就连一些隐秘的细枝末节,都是与判书十分对得上。

包括那名伪装成歌妓的刺客,底子也摸得门清,正是白日施粥时,被阮江泙泼了一身滚粥的小儿亲姐。

虽然早两年因卖身青楼而被家里断了关系,私下里却仍关注着那一家子,尤其心系年幼的弟弟。

那日本想偷偷给弟弟拿些吃食,却看见弟弟鼻青脸肿,满身是伤。打听了才知是被泼了滚粥后又挨了一顿暴打,当下便心疼地起了报复心思。

正巧夜里赶上阮江泙的手下去青楼要人,她想都没想就主动请缨报仇去了……

如此造化弄人的巧合,怎可能没有一丝人为的参与?

必定是被人做了十足的手脚,才查无所查。

但探子一无所获,太后便不得不把这笔账,算到最终得利的卢仲秋身上。

认定是卢仲秋用阮江泙性命拉孙运昌下台,换自己坐上扬州刺史的位置。

是以卢仲秋被太后死死盯上。

而闻寻选择对检举有功的卢仲秋大力提拔,也不免叫太后生疑。

究竟只是给为卢访烟面子,还是这手借刀杀人里其实也有他的手笔,太后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她也不怕闻寻长了两根羽毛,就以为还能飞。

毕竟被自己绑着脚这么多年了,就算是豁出去了舍命扑腾,第一下也得狠狠摔到地上!

太后如是想着,冷眼看小福子从流萤手里拿回碎布,再次呈到她面前,方听闻寻继续作解。

“太监服制整体为素,无处混淆。”

“且这上面绣了鹖纹,只有北衙禁卫羽林军才配刺绣。”

“并非监门卫!”

咚!

阮清澜的头顶,猛然有撞钟在震!

她清晰记得,当初琼英火急火燎回来说在四皇子房中发现了外男衣料时,她就问过是否只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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