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份的南城正是栀子花盛开的时期,大朵大朵雪白又喷香的栀子花挂满了整棵树,隔百十米都能闻到香味儿。以前童栀最喜欢摘很多栀子花,别衣服上,扎头发上,恨不得自己都变成栀子花。
可惜国外那几年,一朵栀子花都见不到,她全靠定制的栀子花香水来度日,不然真不知道那几千个日夜,她要怎么扛过来。
如今回国了,她第一时间就满花店的去找栀子花。
国内的花店卖栀子花的也很少,好不容易看到一簇,店主还不卖。
“这就是我家后院摘的,我就闻着好闻,才放前台的,不值几个钱。”
童栀捻着花蕊不舍得放手,央求道:“这几朵就卖给我吧,多少钱我都出,没它……我活不了。”
这年头谁会没有花就活不了,店家狐疑的瞅着童栀,可见着童栀闭着眼睛凑近闻花的痴迷样子,到底是不忍心。
“行了行了,想要我直接送你得了,说什么活不活的。”
店家把栀子花从花瓶里捞出来,随意扎了根绳儿就递给了童栀。
怀里抱着这束栀子花,鼻腔里也被它的香气充盈着,狠狠吸一口灌回到胸腔里,童栀这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她是真的离了这香,不能活。
店家虽说不要钱,但童栀还是扫了一百块钱过去,才带着花离开。
只是刚出门,就受到了召唤。
她的合伙人徐玲慧,正在对她进行信息轰炸。
“祖宗,人呢?”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你去哪儿了?”
“赶紧回来!老娘拖不住了!”
“速归速归”
童栀回了两个字“来了”,就拦路打了辆车匆匆离开。
靠在车窗上,垂下的齐刘海掩着眉眼,她闻着浓郁的花香,才开始打量着这座她许久未归的城市。
变了很多。
以前经常坐车跑来城里吃的那家拉面馆不见了,转而换成了女装店。街后面的茶馆挂上了旋转小火锅的牌子,街口的路也修了,那个她们总爱躲那玩的厂房也不见了。
此去7年,物不是人已非,没有什么一切照旧,只有手中偷抢来的一抹香,点点如故。
要不是徐玲慧生拉硬扯把她拽回国,一起打造设计工作室,她真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意义是什么,毕竟曾经许诺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早已离开。
3年前法国一场时装秀上,她因为一件半镂空的刺绣裙惊艳了整个圈子,异军突起。徐玲慧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她的,死缠烂打了两年多,才把她拉回国。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筹备她的首个个人专场设计大秀。徐玲慧这个擅长外联的,甚至还拉来一个综艺节目替她造势。
童栀推开工作室的门,就见节目组的三个人和徐玲慧已经坐在那喝茶了。
徐玲慧听见动静,一扭头,喜上眉梢,赶紧介绍:“林导,我们童栀回来了。”
林导和节目组的制片、宣传顺着看了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捧花的少女,齐肩黑亮的头发与怀里白色的栀子花形成鲜明的对比,薄薄的一层齐刘海儿遮住饱满的额头,显得很乖。垂下的阴影半掩住了她的眉眼,只瞧见一对亮的惊人的瞳仁,灵气逼人。身上穿着的更是一身素蓝简单的衬衫和阔腿裤。
一眼看过去,很像乖乖巧巧的邻家妹妹,实在不像是这几年在国外名声大噪的设计师,只有一点确认无疑。
是真的年轻啊!
有些圆的脸颊,像是还没褪去的婴儿肥。
与她这些年犀利大胆的设计相比,她的人显得温顺很多。
但,也只有合作过的人才知道,这位主儿根本就是长得乖而已,实则磨人又犀利,一张圆脸时常绷着,老气横秋的样子,分外不好惹。
“林导好。”童栀放下花,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林导是个满头小卷的女人,面容和蔼,“看着是真年轻。”
徐玲慧眨眨眼,趁机说:“才24岁呢。”
“哈哈哈看来那些媒体真没瞎写,真是灵气逼人天赋异禀啊。”
童栀面不改色的坐下:“谬赞了,林导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吗?”
因为其他的事儿,都是徐玲慧去办的,童栀当时打算回国的时候,她们就说好的,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外联。
林导掏出合同递过去:“是这样,这是策划案你看看,玲慧说这事儿得你拍板才行。”
什么事儿需要她定?童栀疑惑着接过合同,翻看了两眼就知道了原因,她抬头,严肃道:“我说过的,不能干涉我选模特。”
“不干涉不干涉。”林导赶紧解释,“就是插进来三个人,都是平台和资方捧的,爱蹭蹭曝光度。如果你能选中她们,那更好,如果你相不中,就让她们坚持到半决赛直接淘汰就成,全程不干涉你。”
“不然节目没钱~”林导旁边的宣传小女孩小声补充道。
童栀的眼睛很大,睁开的时候眼白分明,眼尾有些上翘,像个尾部被拎起来的平行四边形,但一旦半眯起来的时候,看着就有些凶狠。小女孩瞟了一眼又赶紧挪开视线。
“哪三个人?”童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