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表演筛下来不少人,虽然才艺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通过她们在舞台上展示的过程,能看出来很多东西。比如,灵性和舞台的掌控力。
有些人长得美身材也很好,可以在舞台上一站,没有灵气,就如同一个呆板的花瓶,让人看着没有任何想法,瞥一眼就会略过。而有的人,即便五官没有那么精致,身材没有那么完美,但是往舞台上一站,她就是女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
林伽就属于第二种,天生的舞台掌控力,她站在那,什么都不干,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会看向她,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童栀更是以林伽这样的标准,去筛选其他模特,自然就有大半平庸的被淘汰掉了。
被通知淘汰掉的模特们,一个个也没有很沮丧,毕竟露过脸,涨了粉,也不影响后续接活,还能认识不少的赞助商和同行,她们很开心。所以节目录制完,大家都攒在一堆,互相加微信。
也有两个例外,展颜和林伽。展颜实在是不喜欢跟她们扎在一起,乌央乌央一堆女人,叽叽喳喳听着就烦。她借口自己还有其他通告,带上助理上了房车就走了。
林伽是因为结束的早,没人看见她去哪儿了。
她的跟拍pd编导和摄像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别墅后院的石阶上,看见抱膝蹲坐在那仰头看星星的林伽。
此刻的林伽已经脱掉演出的那身漂亮的花裙,换上了自己的棉白裙。蓬松的裙摆铺散在她的脚边,远处还未收拾完的灯光,浅浅的勾勒着她的发丝。
那个编导看见这一幕,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是了,她在林伽身上,看到那种悔意和四处蔓延的苦涩的寂寥。
她有些心疼,招招手叫上摄像准备上前来个外采,没想到刚迈出一步,肩部就被人按住。她扭头一看,是她们的设计师童栀。
童栀手指按在唇间:“嘘,别打扰她。”
编导看她一脸严肃,下意识地听从,乖顺的点头:“好的好的,我们不过去,就远远地拍一段素材。”
“嗯。”
编导把视线从远处的人,挪到了摄像机监视器上,小小的人在小小的框里面,显得凄苦更甚。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法,正要扭头和童栀讨论讨论八卦八卦,结果下一秒,她就瞪大了双眼。
监视器的小框里,那个快步走向林伽,一身黑裙走起路来裙摆扬起,又酷又飒的人,不正是刚刚不让她过去打扰的童栀吗!
什么意思?合着她自己过去就不是打扰了?
童栀一屁股坐在林伽旁边,一条腿往前伸着半搭着胳膊,一条蹬在地上,半分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更别谈什么可爱不可爱。
但意外的是,这一黑一白,一放一静,一张狂一内敛,落在镜头里,竟意外的和谐,和谐到这暗沉的阴雨天,都明媚了不少。
童栀只是坐在那,跟林伽一样,抬着头盯着天上暗沉沉的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仰头看的她脖子都酸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人说话了。
“我想姥姥了。”
一张口,嗓音里尽是哽咽。
谁能不想那个个子有点矮矮的,有些胖胖的,总是乐乐呵呵,把别人都不愿意要的“垃圾”捡回去当宝贝养的小老太太呢。
她也很想,但张开嘴,出口的话却是:
“呵,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谁都不想呢。”
林伽扯了扯嘴角,终于垂下头,脑袋靠在膝盖上:“是啊,没心没肺的我,没资格想姥姥。”
她知道自己当初不告而别,做错了事最对不起的就是姥姥,也最没脸提她,可卑劣的想念终究是压抑住了自尊,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姥姥她……还好么?”
她偏过头,就这么靠在膝盖上看着童栀。
即便是阴雨天的夜晚,除了远处节目组残余的灯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但她仍然看见了林伽漂亮眼眸里的点点泪光。
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的她生疼。
不管任何时候,都见不得她哭。
“你既然想她,为什么不能回去看她?”童栀软了语气,“你明知道她有多疼你。”
是啊,很疼她。疼到每周末她一回去,就把她最爱吃的给做好,不允许任何人偷吃;疼到每回上学,书包里都塞满了各种各样昂贵的水果;疼到下雨天泥泞路舍不得她弄脏鞋,要一路把她背到柏油路上。
世界上最疼她最疼她的老太太,她却伤的最深。
林伽受不住了,脑袋扭回来,整张脸都埋在腿间,重复着说:“对不起。”
她又缩起来了,缩成一个只会道歉的蜗牛。
微微颤动的薄背,让童栀难受极了,她伸过手犹豫半晌,终于轻轻落在林伽的隆起的后背上。
动作很轻柔,可林伽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的弹起来。
“别碰!”
童栀被吓了一跳,还没等质问她呢,就看见林伽无意识的猛挠着胳膊。
天有些黑,她看不太清,火速打开手电筒一看,这才瞧见林伽的整条胳膊长满了红疙瘩,密密麻麻红红的一大片,很是吓人。
林伽一边挠,一边咕哝:“又过敏了!又过敏了!”
语气中有些急切的烦躁,落在手上就是挠的更快更深了,抓痕淹没在红疙瘩中间,显得整个手臂更吓人了。
童栀皱着眉头:“你现在还过敏,我那衣服明明是特质的……”
而且,现在过敏怎么这么严重了。她以前只是会起疙瘩,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痒,也不会红的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