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送出我的金牌！”

童栀举起手上的设计师亲选的牌子大声喊道。她忘了拿话筒，但因为急切声音很大，场馆内回声阵阵，“我要把第一块设计师亲选的金牌，送给林伽。”

设计师亲选的金牌，可以直接晋级。选拔赛的直通车，大半场评分都快要结束了，第一块金牌才露出水面。知道有这块金牌的时候，很多人就冲着它来的，在发表创作理念感言的时候，都频频地看向童栀，甚至很多照片拍摄也都是以她过往的喜好来的，但都铩羽而归。

童栀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告诉林伽，告诉所有人，林伽不是她口中的垃圾，她是金子，闪闪发光的金子。

她心脏酸痛，猛的站起身，不顾工作人员举着小黑板的指示，两步一跨地走到台上站在林伽身边。

“我觉得很多人都忘了我大秀的主题，叫萌芽。照片里垃圾堆四周黑暗唯有光与少女最亮眼，让人一眼就看到，这不就像是悬崖边上努力托举自己的萌芽吗？”

“我今天看了几百张照片，只有这一套最契合我的主题。少女是生命的萌芽，拾光是守护萌芽的温柔力量，两者相生，不忘初心，向阳而生。”

她说完转身就把金牌塞到林伽手上，触及她冰凉的手，躲在金牌后面悄悄地捏了捏。

林伽懵懵地接过金牌，感觉到童栀捏她的手指，又睁着水波似的眼睛看过去。一汪灵泉的眼睛，藏着细碎的光，就这么看向童栀。童栀攥紧拳头才克制自己没有扑上去亲吻上那双晶亮的眼睛。

最后的评分出来，林伽在堪堪落选的边缘摇摇欲坠，要不是童栀送出的那块金牌，她真的就被淘汰了。排名在前的是展颜和汤诗文，辛晚瓷和申宁紧随其后，还有十几个凭着性感拍照风格也赢得了挺高的分数。

一期选拔，又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目前留在节目中的只有不到三十个人了，到最后决赛走秀只会留下6个人。还有六期，中途还会加入一些踢馆的人，相当于每一期都会有将近一半的人淘汰。而拥有金牌的林伽，可以直接跳过第三期的比拼，直通第四期。

汤诗文为林伽感到开心，结束录制还想去找林伽呱啦两句，却没看见人。

“申宁，辛姐，你们看见林伽了么。”

申宁摇摇头，辛晚瓷倒是目光闪烁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估计节目组找她了，我们先回去吧。”

在演播厅的设备间，林伽正被童栀按在墙上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设备间很小，而且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线、灯和其他脚架，留给俩人落脚的空本就不多。她和童栀还面对面，她的嘴唇快要贴上自己了，气息火热撩人。林伽耐不住地偏了偏头。

童栀捏着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对着自己，“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年，你在外面究竟在干什么？你当初不是说自己要当超模，要走向国际舞台吗？为什么没去？还有，你的学历……”

她忽然又想起林伽的简历，只有高中学历。那时候她就想问，林伽没回答。

“说话！”童栀语气有些急，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却没有一根线能串起来，她又乱又急，眼眶都有些发红，“说啊！”

她很想知道这一切特么的到底是为什么！

“不感兴趣就没去上了。”林伽半垂着眉眼，“超模什么的不过是小时候随便说的，你……不要当真。至于我这么年，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历你应该也都看过了。就是想早点出名多挣钱，所以一直在拍平面。”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垃圾？”

林伽睁开眼看她，声音有些颤，“我说错了吗？我难道不是姥姥捡回去的垃圾吗？如果不是姥姥，我可能连现在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真正的拾荒少女呢。”

她自嘲的笑着，一副丝毫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刺痛了童栀的眼睛。

“那姥姥教你要自爱，要自信，要大胆，你为什么一样都没学会呢。”童栀垂下脑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很想哭，“你这样说自己，是觉得我会很开心吗？按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是垃圾，从生下来就是爹不要妈不要，被姥姥捡回去的垃圾。”

“不是，你不是，别这么说……”

林伽哽咽着摇头阻拦，却还是让童栀把那么难听的话说完了，像刀子一样直戳她的心窝。

童栀抬手抹了抹即将垂落的眼泪，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

“我们之间如何是我们的事情，但你贬低自己跟骂我没什么区别。”

设备间只留下呆楞的林伽一个人，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童栀的话，她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蹲下身来抱住自己，她忽然很想很想那个个子小小的老太太，那个把她们捡回去当宝贝的小老太。

那时候她双亲去世无家可归，舅舅因为赔偿金才愿意把她从城里接回去。她本来以为自己又重新有家了，可她那个舅舅只把她当作负累，拿着她父母的赔偿金还对她动手打骂。小老太看不过去，每次都把她抢过来护着，小小的身板站在高大的男人面前丝毫不胆怯，舅舅骂她多管闲事，就爱捡没人要的垃圾，要是愿意养就捡走养，没人稀罕。

小老太真的就喜笑颜开地把她领回去，洗的干干净净，还扎了漂亮辫子，让她跟着童栀一样喊姥姥，给她好吃的，供她上学，教她要争取要自信，还笑眯眯地说咱们家又多了一位小公主，还比别人家的漂亮。

可她都干了些什么，她勾引童栀，和童栀干着一些罔顾人伦的事情，她对不起这个疼她爱她小老太。

她还在怪自己吗？知道她又来找童栀，是不是更讨厌她了，是不是后悔把她捡回来了。

姥姥……

林伽嘴唇喃喃地喊着，胸口憋闷却一口气喘不上气，心脏瑟缩地疼。

她当初就应该被舅舅打死，这样所有人都不会难过了。果然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堆里吗？但是可她伸手摸过光，闻过花香，她再也不想再回到垃圾堆了怎么办。

姥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林伽像孩童一样天真地求问，乞求能有人给她一个答案，可惜并得到没有任何回音。她像坠入深渊里的一尾鱼，怎么游也游不出水面。

童栀怎么也想不出来，林伽为什么要那样说自己。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栀子花树下的仙女，是能站在国旗下作为优秀代表发言的学霸，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