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林伽就挣扎着要下来。童栀没拦着，松了手，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蹲下身来查看她被刮伤的腿。

纤细白生地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训练，还在微微发颤。曾经她特别喜欢这一双白玉筷子似的腿，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要用自己的腿夹着才能安睡。如今白玉破损，上面被刮的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划痕，长的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胫骨，短的只贴着内侧深深的一道一道，细碎的沙石混着血痂贴着皮肉，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处理过。

她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良久，才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青紫红肿血珠混着沙砾的伤口。

先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温热地指腹经过轻抚皮肤带来的阵阵颤栗，扯着皮肉又引起骨头里的阵痛，林伽双腿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你是在闹什么？”童栀声音冷硬，细听还有些哽咽，“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受伤了还非要去训练，被人欺负了也忍气吞声。这么不愿意见我就不要来参加比赛，见了又这样一刀刀捅我的心。”

林伽手指瞬间抠紧了椅子上的扶手，心脏猛烈收缩，童栀的这句话像把大铁锤，被当胸砸砸了过来，“咣”的一声，砸的她险些窒息。

“我不是……”她想解释，想说她没有闹，没有不愿意见她，更不可能想捅她的心。她只想好好的完完整整地走完童栀的第一场大秀，以一个标准的工具身份向全世界炫耀童栀的作品，以完成小时候的承诺。可她抬眼面对着童栀泛红的眼眶，张开的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什么也没说。

又是这样，这张淡粉的唇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一些她十分不爱听的话。

她手指紧贴着林伽的腿上的皮肤如同一条吐信子的毒蛇缠着心爱的树枝向上攀，手指从小腿到大腿，再到细窄的腰侧，林伽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了躲，但下一秒整个温热的手掌就贴过来了，一步步向上丈量她的身体，直到落在她的脸庞，大拇指轻轻按压揉捏着她的唇瓣，把淡粉变得艳红。

这张嘴，就该被使劲地亲，该被她的舌头描摹牙齿啃咬，该被她大力吮吸到红肿，该被她舌尖勾缠从硬到软，软到尽数吐出那些好听的话。

就像从前一样。

可现在她什么也没做。对于她的亲吻，眼前的人已经不再喜欢，上次亲了她被她跌倒在座椅上人仰马翻的事情，她还记得。

童栀倏地收回手，站起身没有再说话，掏出手机点了点又塞回兜里，转身趴到案台上在那写写画画。

不大的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充斥着一轻缓一粗重地呼吸声。林伽坐着没动，她不敢打扰童栀，生怕自己一个出声影响了她的灵感。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扫视着屋内，凌乱的工作台，笔、纸、线各种混在一团，成捆成捆的布料堆在一起。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花瓶里有些蔫的栀子花，贯穿了她们俩整个童年的花，有些落败却依旧很香。

纸上线条凌乱，她挥动着铅笔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林伽当年不告而别，她很生气，气的昏了头恨她恨的牙痒痒。她去了很多地方找，她们说好毕业要去旅游的地方她去找了，没有。去了她说的想要上的大学，也没有。她到处找，但凡脑子里有一点点线索，她就立马去实践去亲眼看看有没有。

为此她休学一年，但遍寻不到林伽任何踪影。也是在找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举目已无亲，落眼无好友，形单影只没有家，好像真的像突然降临凡尘的仙女一样，看她可怜下凡来渡她一段青春。青春已过，幼孩长大变功成身退。

如今说出现又出现，是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再来渡她一段吗？这一次又准备渡多久，又渡到什么程度？

童栀忽然烦躁起来，笔尖在纸上用力勾勒，发出很大的摩擦声，声音入耳更烦了，她抬手大力地扯着头发，看着眼前凌乱的线条想要从里面抽丝剥茧看出来点什么，更想要看清正中间那颗圆点究竟想干什么，想要……

一双手按住她乱扯头发的手，然后扶着她的脑袋靠近自己柔软的腹部。林伽轻轻地揉了揉手间的头发，柔声细语地安抚：“没事的，缓一会，我们缓一会就好了。”

烦躁尽消。

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作响。

以前林伽也是这样，在她烦躁、生气、愤怒到不行的时候，掌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她肚子上，那里的柔软让她仿佛枕在一团云朵上面，什么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只想抬手抱住那一截细腰，再把脸埋进去轻轻地蹭，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和她融为一体。

但那是以前……以前，以前……

她最近总是频繁的想以前，提以前，这两个字她烦透了。分明小时候，她们说的都是以后，以后要如何，以后会如何……如今没有以后，没有现在，只有那些会被人慢慢遗忘的以前。

童栀又想哭了，靠在林伽肚子上眼眶泛红，垂在两侧的手臂崩的紧紧地，幼稚地以对抗自己的方式在反抗。反抗什么她不清楚，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瞧上去太过下贱，卑贱地像一只猫一只狗，只要主人招招手，她就全然忘记主人曾经弃养它的罪过，然后屁颠颠地过去用脑袋蹭主人的掌心。

她不想这样的。

可终究没有忍住，她挣扎片刻猛的抬起手掀起裙摆，虎口紧跟着上去死死地钳住纤细的腰肢，她把头埋进去，叼着圆润的肚脐上嘴咬了一口。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