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童栀一把夺过林伽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坠到地毯弹起又撞上墙壁，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巨大一声。

“别看，别看。”童栀声音有些颤，她抖着手不知该遮她的眼还是捂她的耳，“都是假的，那些肯定是ai的。”

林伽愣怔，脑袋像生锈了一样，机械般的转过去看了眼童栀，似乎想分辨出她眼神里颤动的究竟是什么。但此刻脑袋有些不灵光，她看不出。她又慢慢转过去，看了一眼助理和申宁，她们眼中的震惊和好奇，她倒是看的分明。

她嘴角轻轻扯了下，吐出两个字：“是真的。”

申宁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道：“什么？”

林伽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手机：“那些照片不是p图，不是ai，是真的。”

“我说了是假的！”童栀突然大吼，攥紧她的手，“跟导演说收集证据，跟风造谣的有一个我告一个！”

说完，她拉着林伽的手腕，大步出了门。

一路拽着林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路上遇到几个选手，对着俩人投以探究的视线，童栀都视若无睹。

随便吧，这破节目，不录也罢！

关了门，她牵着林伽坐到沙发上，又给徐玲慧打电话。她当着林伽的面打电话，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半点儿。

林伽感觉到紧握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冷汗湿冷黏腻。她垂眸看着隔了几年又扣在一起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童栀打完电话，她还在盯着两人的手。

“别怕。”童栀只当她是在害怕，攥了攥掌心里柔软的手，“交给我！网络就是这样，比的就是谁心大，你不在乎，就没人能左右你。”

林伽抬起头，微微仰着白皙的脸，看着她：“你不在乎吗？”

“不在乎那些照片究竟是谁拍的，不在乎我为什么拍那些照片，不在乎我和拍照片的人是什么关系吗？”

她咄咄逼问，细白的脖颈因为剧烈的喘息浮出一两条青筋，所有弱点展露于此。明明语气很强势，却让童栀感觉她此刻就像只漂浮在无尽海岸的一只惊鸟，只能牢牢抓住爪子下的一根浮木。她就那样看着那端拨弄着浮木的大手，试图辨认那手是要带她上岸，还是打算将她推向更深的海域。

她无端地又想起那个姥姥，那个个子小小的老太太。她或许连抓住这根浮木的资格都没有，当年没有，此刻更没有。

童栀不敢听，回望她的眼睛通红，她一只手抖的有些握不住，另一只手赶忙覆上来，包住她：“求你，别说了，别说，我不在乎。”

她不敢想，离开自己的这7年，林伽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更不敢想，那些照片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她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照片的勇气，更没有勇气听林伽亲口对她来说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无论是林伽曾经遭到强迫，还是这7年她心属他人，与另外一个人亲密相触过。她都接受不了。

她分明在乎的很。

可她是个胆小鬼。

童栀漆黑的眼睛里已经湿蒙蒙一片，她哀求地抗拒地望向林伽的眼睛，求她救救她，给她也给彼此一线生机。

林伽心疼的看了好一会儿，额头慢慢凑过去，抵住童栀的额头。两片汗津津又有些冰凉相触，竟意外地与20年前重合。

那时候她害得舅舅跛脚，又放跑了舅妈，把舅舅一家搅得乱七八糟，浑身被打的都是血。是童栀发现，求姥姥带她回家养她。那时候童栀也是像这样，搂她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抵着她的额头，告诉她别怕。

明明比她还小三岁，明明两颊的婴儿肥还没消退，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童栀很好，一直都很好，坏的是她。自从没有家之后，她整个人就坏透了，就是个麻烦精，谁挨着她都会被沾上一堆烂事儿。

“我退赛吧。”

她轻声说，语气轻的几乎要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