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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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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林听见有人喊他,自觉心虚,早一溜烟跑没了影。

魏涉快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位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子,指着薛仪道:“这回错不了,就是这位道友,当日持令求见了长老。”

魏涉发现十六师弟不打一声招呼跑了,也顾不得细问,又将注意力转到薛仪身上。见他一派修家风仪,琢磨了一遍师尊说起的姓名,脑中记忆翻起,当即吃了一惊:“原来是你!”

薛仪仔细辨别对方的声音,问道:“我们见过?”

“在下魏涉,半年前与阁下曾有一面之缘,您还记得碧云城么?”

提及此地,薛仪也想起来,当时与刘七爷一行人在去刘州城中途惹出的风波。那监察灵力波动的执法弟子,就是眼前这位。

“我记得你。”薛仪点头道。

“没想到还能再见道友,真是有缘!”魏涉上前两步,取出令牌,恭敬道,“师尊命我将乙云令亲自交还,累您久候了。”

“无碍。”薛仪伸出手,却没有接上。

魏涉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将令牌放至他手上,才被轻轻握住。再抬头看,见他一双眼波纹丝不动,方知双眼有疾,无法认准距离。

可上一回,这人虽戴着帷帽,言谈举止间,却又并非盲眼之态。

“薛道友不远万里造访朔方门,实属不易。门主特意备下霜华殿作下榻之处,还望道友不要嫌弃。”魏涉见他如今身有残缺,当下惋惜之余,又甚觉疑惑。

他们乙云为何会派一个如此出行不便之人前来商讨机要,莫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此次任务非他不可?

他尚在这胡乱猜测着,薛仪却并不关心他口中的住处,而是重申此行的目的:“贵派老祖即将出关,晚辈斗胆请门主以两派福祉为要,安排一见,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

薛仪的来意十分明确,于情于理朔方门都不应再推搪。但一想到门主的安排,魏涉就有些紧张起来,那话也不知如何才说得出口。

他挣扎一下,还是尽力安排道:“门主忙于庶务,暂时无法对接。不知贵派有何指教,兴许我能上禀长老,加紧处置。”

“是关于魔君与仙门约战一事。”

果然,这个忙他根本帮不上。

魏涉心里一沉,脸色瞬间有些尴尬起来,道:“此事事关重大,门主的意思是,要等老祖真人出关,再行商议。”

薛仪并非痴儿,听此口吻,也已经知道对方根本不愿谈了。只礼貌性回道:“不必去霜华殿,等老真人出关,容弟子前去拜谒即可。”

“自然,自然了。”魏涉也只能笼统地应着。

说完,他便与一旁的弟子草草告别。

薛仪一人留在原地,缓缓摩挲着竹杖的切口,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若方才那位少年所说的,就是实情——那睽锋老祖并非遭遇修道瓶颈,而是病重难愈,眼下的情况,就更加棘手了。

作为大陆仅存的化神强者之一,这位睽锋老祖已大限将至,根本无法前往战场。而朔方门门主,显然已成了此门的实际掌权。此人不惜散播祖师双修的荒唐事,也要纵情享乐,面对率众诛魔的职责,诚意将有几何?

若是自己化神的修为尚在,他还能借实力“晓之以理”,可惜眼下,也只能尽力修复身体,看看能走到哪一步了。

乌子伊进入选拔,获得了第二轮的面见资格。他刚从鸣谦殿回来,在矮峰的冷杉林中寻找薛仪。来后山的人不多,循着雪中未散的脚印,也并不难找。

少年见他盘膝坐在石上,便走过来,学他一般坐下。

“子伊,你回来了?”薛仪听了脚步声动,问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你来得正好,我有话与你说。”薛仪神色凝重,将头转向少年的方向,将自己今日听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他。

本以为少年在得知老祖病重的内情后,会不知所措,焦灼不安。

然而他却异常的平静。

他问说:“薛哥哥的意思是,这双修的对象不是老祖,而实际是门主了?”

薛仪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但是他这样说,好像也没错。只得道:“大概是这样。”

“不过换了个人而已,都一样的。”少年平静道。

“一样?”薛仪问。

此去关乎他半生的命运,若他真心不愿,如今令牌在手,不妨他用乙云的名义,直接带他离开。

乌子伊却没有多少犹豫,很快应道:“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选我,其实都可以的。”

“这样的安排你也能坦然接受,实在让我感到意外。”直至此时,薛仪才真正感到了吃惊。少年面对如此骗局,竟也是毫无怨怼的?

“接受如何,不接受如何?这世间的事我们能真正把握的,又有多少呢?”少年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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