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开口:“看她一眼就急成这样,你要是知道以前她和我的事情,不知道得发什么疯。”
梁舟泽手下丝毫不乱,只是出招更为猛烈,连同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丝毫不顾。
两人打得不分彼此有来有回,梁舟泽拧着眉头,阿尔伯特却在一次次找准机会开口引导出凌曳,观察着梁舟泽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些分心,似乎落于下风也要出口讽刺。
最后一击,在梁舟泽的刺刀砍向他脖颈处时,手腕发生振动,他的个人终端遭到侵袭。
梁舟泽知道他的目的,刻意隔绝自己对他话语的在意,却唯独遗忘了一点。
个人终端自动播放一段影像,梁舟泽没去看,却在刀刃抵住他皮肉的瞬间,听到一声熟悉的,痛苦至极的呻吟。
手有些颤抖,却还是刺了下去。
阿尔伯特“啧”了一声,立刻闪避开,手掌被削掉一大块,他立刻和梁舟泽分开了距离。
梁舟泽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眼睛有些通红,看着那段凌曳曾经被困在地下室里的记录影像。
是她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眼神里是绝望的灰白。
只看了一眼,梁舟泽就移开了眼睛。
他从未见过凌曳如此绝望的神情,有一种死亡的,要离开的恐怖感,他的心似乎被抛下悬崖,很害怕。
但她此刻就在楼上躺着,于是梁舟泽安慰自己,将那控制不住的惧意和心疼化作恨意,全部放在了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殊死一搏,也有亲自报仇的机会。
两人俱是满身伤痕,疲惫不堪,但梁舟泽似乎又被重新燃起了杀意。
阿尔伯特拧了拧眉,面前的这个人,强了好多,也没有之前那么不受刺激自乱阵脚了,有些难对付。
可是……
凌曳都杀不死的人,你在不自量力些什么?
阿尔伯特撇嘴一笑,面对着梁舟泽,伸出那只被削了一半的手掌,在他面前活生生再次生长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这个生长的能力,但显然很好用。
梁舟泽盯着他再次痊愈的身体,手有些冰凉。
再次缠斗起来的时候,梁舟泽明显落于下风了,他拿出双刀,再次向前砍去。
这下阿尔伯特没再出口嘲讽,反而认真对招,梁舟泽感受着他始终在不断愈合和恢复的伤痕和体力,冰寒彻骨,眉头也越来越皱。
阿尔伯特的弯刀刺入心脏的同一瞬间,万念俱灰之时,梁舟泽启用了自己身上的双子星之契。
一瞬间侵袭而来的痛苦令两人神色都变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让阿尔伯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对方身上的伤一瞬间共享了。
阿尔伯特立马收手,两人再次停战。
阿尔伯特看着梁舟泽,他精疲力尽,倒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勾唇笑了笑,这种释然让阿尔伯特有些心惊。
伤口依然在,阿尔伯特一次又一次尝试修复,却抵不住它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阿尔伯特一直在找机会和方法开口,做些什么,但梁舟泽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
于是两个人在天渐渐明亮的过程里,诡异般地用这个姿势等待时间渐渐流逝。
……
历史上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皇室开启了这个契约,梁舟泽没想到会这么疼,比凌迟削骨还痛。
疼痛他尚且能够忍耐,但等待死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刚刚从一场盛大的幸福之中醒来。
凌曳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梁舟泽希望的是凌曳能晚些醒,等她发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化作尘埃,四散离开了,她什么都不会发现。
或许发现自己只是不告而别,也不会让她牵挂悲伤,那个最大的敌人也彻底消失了。
图罗帝国的一切他都交代好了,有人会替她推波助澜。
以凌曳的能力,她能做到自己想要的,哪怕他不在。
想通之后,他闭了闭眼,抬起手中的个人终端,问:“这是什么?”
自己未曾参与过的凌曳的过去,自己未曾保护过的她,他们之间缺失的时日里她遭受到的痛苦,足以让他在死前也耿耿于怀。
阿尔伯特拧着眉,没有吭声。
这条蓝色的光链是他未涉及过的领域,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消逝,却无能为力,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做法了。
链条控制着双方的距离和行动,阿尔伯特试尽了,也没能找到办法,他想要制造出什么动静让楼上的凌曳发现异常,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地上的梁舟泽,突然开口:“你说,凌曳知道你死了,她会不会伤心。”
沉默良久,梁舟泽开口:“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刺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阿尔伯特咬紧了后槽牙,泄愤般地抬起手中的弯刀,对准梁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