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一路行驶至巴弗灭的研究基地入口处。在等待工作人员给斯芬克斯遮上眼睛和耳朵时，1022低声问塔西瓦：“姐姐，巴弗灭的信仰是什么？”

“巴弗灭”是山羊头恶魔的意思，这个组织的代表纹饰也是山羊头，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但根据1022探听到的消息来看，巴弗灭真的就是一个军火贩卖组织，十分正规，跟许多国家都有合作或交易，真正信仰邪神的组织哪有这么正经？今天搞恐怖袭击、明天搞非法爆破才正常。

塔西瓦回头冲1022一笑，她答道：“太阳神阿波罗和海神波塞冬。”

1022一怔。

——阿波罗和波塞冬？

这是恶魔组织应该信仰的存在吗？她没有深想，拽着已经被遮蔽视觉和听觉的斯芬克斯踏入巴弗灭的研究基地。塞伦亲自当向导，带着1022参观这个研究所。

1022见过A国东北区的官方研究院，巴弗灭显然不缺钱，研究基地的机械设施比官方好了不止一点，研究室也更宽敞，来往的研究员精神极好，没有赶项目熬出来的疲态。

四人走入一间金属墙体极厚的隔离室，里头放置着几个隔离仓，1022透过强化玻璃壁望去，见正中央的那个隔离仓里关着一只狩猎者幼体。那幼体还不到1022的大腿高，全身灰白，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她们——1022发现，这只狩猎者幼体的眼睛不畏光，在这个有着正常灯光照明的隔离室里，幼体的双眼大睁着，她甚至从这只狩猎者幼体漆黑的双眼中看出了近似“好奇”的情绪。

一直默默随行的塔西瓦突然向那个隔离仓走去，她微微蹲身，将手掌心贴在隔离仓的玻璃壁上，柔声说道：“乖孩子，来跟妈妈击掌。”

那只狩猎者幼体好像听懂了塔西瓦的话，迅速爬过来，抬起两只手，在塔西瓦手掌所在的玻璃壁处拍了一下。

1022看的大为震撼，“它能听懂中文？”

塔西瓦笑道：“不仅是中文，在我们的训练和教导下，英文、俄语、意大利语、日语，它目前都能听懂。‘乖孩子’的学习能力，比大多数人形兽还要强。”

闻言，1022心下一惊，她追问道：“这只变异种是你们培育的，还是捕获的？”

“是捕获的。我们在墙外杀了它的母体，从母体中把它剖出来的。”塔西瓦转头，直直地盯着1022，她沉声说道，“那只母体不仅能够听懂部分人语，而且还能通过特殊声音号令其他狩猎者——它的孩子比它更强，能听懂语言、学会语言，能与其他狩猎者沟通，还能通过写字的方式跟人形兽沟通。”

“1022，狩猎者一代比一代强，但人形兽却一代比一代弱。狩猎者在进化，人形兽在退化。”

作为一个过去时常在前线跟狩猎者打交道的士兵，1022对此也有察觉，此时亲眼见到这个“乖孩子”，更加确定了她之前的猜想。

已经灭绝的旧人类，似乎在以另一种方式重回人间。

似乎是看出1022在想些什么，塔西瓦立即出声打断1022的思绪：“旧人类已经死尽了，这些狩猎者是被外星不明物质寄生操控的异族。没有任何旧人类文献证明过外太空来的陨石上会携带病毒，我怀疑曾经被旧人类从南极洲带回的那些‘星屑’本身就是一种外星生物，它们被投放到地球，寄生地球上最高智慧生物，借此繁衍群族、占领这个星球。”

“而那些没有多少智慧的‘动物’不是它们的寄生目标，所以掺杂了动物基因的人形兽不会被它们寄生，得以逃过一劫。”

这番言论太过惊世骇俗，从旧人类到人形兽，都认为那些感染了人类群族的“星屑”是某种未知病毒，可今天有个成立了研究所专门研究这些的人形兽跟她说，旧人类很可能不是被感染了，而是被寄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异常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旧人类在感染病毒后会变异成未知怪物，为什么这些怪物能够像生物一样进化，为什么狩猎者的躯壳基底分明是旧人类、却能出现无数旧人类不可能觉醒的超凡能力，比如极速自愈……

斯芬克斯被屏蔽了视听，她闲得无聊，就一直在玩1022那只跟她铐在一起的手，还反复给对方把脉。

她感觉到1022平稳的脉搏忽然急躁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不动声色地在1022的手心写字询问：

【怎么了？】

感觉到手心被写了字的1022顿了顿，抓过斯芬克斯的手写下两个字。

【没事。】

塔西瓦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但她没有在意，她不认为1022会将这种事轻易告诉别人。

1022沉默着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开口问塔西瓦：“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塔西瓦轻轻地笑了，她盯着1022不解的双眼瞧了一会儿，随后有些哀愁地扶住自己的额角，苦恼地说：“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妹妹。”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当年被带出去的时候伤到脑子了？”

1022面上的神情越发茫然起来。

“你的上级有跟你说过，你出自哪个实验基地吗？”塔西瓦问1022。

1022回想了一下，答道：“没详细说过，但我大概知道那个实验基地不正规，不然我姐当年也不会亲自带队去剿灭里面的研究人员。”

塔西瓦点点头，然后又扔下一颗炸弹：“我和你，都出自那个实验基地，你还是一颗小细胞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见1022明显不信，塔西瓦勾勾手指让一旁在听到这些后同样面色震惊的塞伦凑近，随后拔出塞伦腰间的匕首，迅速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殷红的血液顺着人形兽雪白的臂膀蜿蜒滴落，太过刺眼，1022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给塔西瓦止血，却被塔西瓦一个制止的手势拦住。

随后她便看见塔西瓦被划开的皮肉在几秒的时间里迅速结痂成疤，最后恢复如初。

塞伦递上纸巾，塔西瓦接过来把自己手臂上的血给擦去，随后将恢复的手臂在1022的眼前晃了晃，示意道：“这种恢复速度，熟悉吗？”

1022怎会不熟悉？她也有这样迅速痊愈伤势的能力。

——狩猎者也有。1022的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个念头，她被自己突然生出的联系想法给吓了一跳。

看见1022若有所悟的神色，塔西瓦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已经猜出我们和狩猎者之间的联系了。其实不止是快速痊愈这一点，我知道你吃过狩猎者的肉，寻常人形兽可吃不下狩猎者的肉，他们吃了会不可自控地反胃恶心，甚至部分人形兽会出现近似中毒的症状，但你吃了却没问题，还能吃的津津有味。”

她笑盈盈地说道：“——我也能吃。”

每个狩猎者幼体在生下来后都会食用母体的血肉，狩猎者对于吃死去同类的血肉这件事从不排斥。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