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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返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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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鹿鸣一时忘了接着要说什么,只是握住他冰凉的手,“怎么?林如柏那厮还是欺负你了,是吗?”

她那个气,自己护短是出了名的,林如柏好大的胆子!

沉了面色,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师父”,萧正则扯住她衣袖,“不要嫁,好不好?”

“不是,什么嫁不嫁的,你怎么了?”

“他们都说您……”

“可饶了我吧!”

容鹿鸣曾觉得京中风潮瞬变,女娘们一时流行簪牡丹,一时又换上了山茶。可自己与林如柏这桩传闻怎地总也过不去?每当自己返京,总要闹上一回。

连先帝都曾拿“要不朕还是受个累,给你们指个婚”来打趣她。

惊得她一身一身冷汗。

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她还曾约林如柏出来商谈。

不敢去自家如意楼,更不敢去其他酒楼、茶坊——太容易碰到熟人。

索性约在东市旁边的茶摊,二人方桌对坐,一人一杯紫苏饮子。

林如柏挺嫌弃,雪衣白袖不挨桌边,问道:“就不能来盏蒙顶甘露?”

“呵呵,没有。”

两人躲着人流,搞得跟细作接头似的。

“容少将军约下官来此,有何贵干?”

“嘘,你声音小些!”

“你不会是想……”林如柏声音有些发颤。

“你赶紧娶妻!”容鹿鸣打断他。

林如柏登时恼了,“你怕不是疯了吧!”

先解决这没完没了的传闻要紧,容鹿鸣没和他计较,接着道:“你不要眼眶太高,那些围着你打转的名门淑女,选一个便好。唉,就说我吧,当年也是眼眶高,好容易给阿则看中了位王妃,没料到,别家也看中了,就这么错过了……”

见她叹得那么真心实意,林如柏都惊呆了,“七王爷心中所想,你当真不知?”

“他想也无法,佳人已别嫁,快别提了……”容鹿鸣还是叹气,边叹边摇头。

林如柏饮了口紫苏饮,面上三分冷笑七分嘲讽,“恕下官僭越,有些话,下官不得不讲。”

“讲。”

“平日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些眼瞎!”

“你——”

林如柏掷下个银锞子,起身就走。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赶紧娶妻呐!”

林如柏回头冷笑,“就不!”

容鹿鸣把这事同萧正则说了,气恼得狠。

萧正则听罢,神色缓和下来,像是于心中噬咬许久的痛,终于将他放过。

“师父”,他又哀哀地喊她。

“怎么?”她拉他坐在身边,“宋淑离嫁便嫁了,为师再为你……”

“师父!”

她又会错意了。他们之间,她从未做过他想。

真残忍。萧正则忍了又忍,低低道:“师父,不要嫁,好吗?”心里那句话,浸在心血里,从不敢说出:以后,同我在一起。

容鹿鸣笑着弹他脑瓜,“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他不说话,垂了头,很伤心的样子。

“唉,师父又不是不要你了”,她拍拍他肩膀,而后看向窗外,望着那朵渺远的云,说这话给他听,也给自己听,“待你娶了王妃,去到封地,待边境战事平了,为师也去你封地,结个草庐,读书做画,好不好?”

肩膀可以轻易倚上肩膀,他们离得很近。他可以轻易揽住她,却竭力忍着。

“师父”,他沉声道,“我不娶妻,等着你来。”

彼时恰有南境的军务信件送抵,容鹿鸣被占住心神,未留意他那时的眼神、语气。

若那一刻她稍有察觉,大约,便会立时躲得远远的。

至此,她错失了最后一个机会,可以自他生命中抽身而去的机会。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容鹿鸣才意识到,她这徒弟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并为此折磨他自己许久。

她不能回应,更不敢回应。可心里不能忍住不去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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