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利踢开了挡住自己的酒瓶，忽然发问：“你们该不是串通好的，故意搞这一出，晾着我、给我颜色看吧？”

“？”烬感到荒唐，“犯得着吗？”

光能看到他一双眼睛，又因为身高差异导致无法辨认清楚，波波利啧了一声：“你带着面具我啥也看不出来，面具摘了。”

烬原本不为所动，但见波波利眉头一皱，忽然觉得肋骨有点刺痛，默默抬手把面具摘下来了。

“凯多大哥犯不着针对你，别胡乱揣测别人。”摘掉面具后，烬立刻为凯多辩白，暗暗指责波波利多心多疑。说完这句还不够，烬又补了一句：“你大可放宽心。凯多大哥不是你，没那么多心眼。”

波波利对此持保留意见。

烬找人来打扫房间，属下看到他摘了面具还有些意外，但不敢问，低着头扫掉地上的碎瓷片和残余酒液，抱着一堆垃圾走了。

凯多还没回来，屋子里也没有可以娱乐的东西，只有烬杵在那儿。波波利开始跟他闲聊：“你们不是要在和之国开一个大采石场吗？开好了？”

“嗯。想去？”烬低头看她。

波波利点头：“见识见识。”

烬沉默了两秒后说：“等你和凯多大哥聊完，如果没死，我可以带你去。”

“哈哈，这次这么好说话啊？”波波利无视了话里的前置条件，因为那根本就没有意义，笑着打趣烬，“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睡醒了我们就去啊。”

一股自上而下的寒气打断了烬的回答，他变了脸色，紧抿着唇，待天上的人落地后，恭敬地颔首：“凯多大哥。”

凯多脚下的地面受重压影响而碎裂，震动甚至影响了波波利，屁股底下的椅子摇晃几下，若不是她一只脚在地上踩着，怕是要被带倒了。

“嗨呀，至于这么大动静吗？”波波利重新坐稳，斜倚在椅子上侧头看凯多。

凯多刚才折腾了一通，酒醒了大半，这会儿眼清目明，总算想起来约掠夺者海贼团上岛的事，杀气敛了敛。

“聊聊吧，你见玲玲都说了什么？”

他倒是直接，一点铺垫没有，既然凯多要直来直去，波波利也就不油嘴滑舌了。

“还能说什么？站在她的角度，我和纽盖特叔叔是天然的盟友，现在又跟你做起了生意，好像我们三个抱团要把她踢出局一样，自然急了。不过我安抚住她了，不然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回家、又大摇大摆地来你这儿不是？”

“她能被安抚住？呵，你当我不认识她、不知道她什么脾气？”凯多就想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和神态都讽刺极了，“你答应她什么了？”

周遭气温都好像降了两度，凯多的手在狼牙棒上握着，只要波波利说错一句就会立马招呼上去。烬见状心口一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没答应什么啊，我就是给她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让她别搞错了矛盾对象。她听完豁然开朗，决定采纳我的意见。”波波利无视凯多的威压，托着下巴说，“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早你们三个互相提防、争来斗去，于是我成了渔翁，捡漏上位。如果我也用和你们一样的方法，那势必会有新的渔翁，再从我们嘴里分走资源。这还算好的，不好的结果是我们四败俱伤，反倒便宜了海军。我想了个办法，能从根上掐断新渔翁的诞生，并且让我们四个都成为赢家。”

凯多啧了一声：“四个人都当赢家？你失心疯了不成？”

“怎么不能？”波波利从椅子上坐起来，又蹲到地上，变出爪子，锋利的指甲作笔勾画，“这个图我在万国也给BIG MOM画过，给你也画一遍，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呐，这个大圆是新世界，这四个小圆是我们四个目前的地盘，连新世界的一半都没占到。如果我们四个之间打通交易，就像我画的这些线，彼此交叉，新世界近乎八成的地盘都在我们囊中。换句话说，我们四个占有并瓜分了新世界，海军在这里孤掌难鸣，后来者到这儿要服从我们的规矩，新世界掉下滴雨都得落进我们的口袋。”

烬的眼睛瞪得老大，因为过于震撼，失去了表情管理。而凯多看向波波利的眼神，从质疑变成欣赏，看得出来，他相当满意这个设想。如果成了，他们稳坐金台，高枕无忧；如果输了，世界将迎来一场超级战争；无论哪种，都正中凯多下怀。

“可是……”烬回过神来，神色凝重，“谁都想吃最好的那块肉，最后不还是和现在一样，各凭本事？”

“瓜分新世界非一日之功，我们都得从自己手边先吃起。我再馋，没个一两年也啃不动你们和之国；你们再眼红，没个一两年也杀不到冬季带。再说了，我们四个所求从来就不相同，否则早火//拼八百回了。你眼中最好的那块肉，我兴许嫌腻；我眼中最好的那块肉，你兴许嫌柴。”波波利举例说道。

这倒是实话，抛开波波利不谈，其他俩跟凯多完全就不是一路人。这么多年只有小摩擦而没有大干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波波利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黄金和铁矿是资源，你吃的米、喝的酒、踩的土、砍的树，每一样都可以交易，去对地方都能血赚一笔。所以严格来讲新世界的资源是无限的，钱是赚不完的，当你睡在金山上、日赚两桶金的时候，还会在意地上那两枚金币是否归属于你吗？”

当然不会，那两枚金币已无足轻重。

“哈哈哈哈！波波利，你真敢说啊！”凯多仰天大笑，听得出来十分畅快，“难怪玲玲没有杀你，安然放你离开了万国！”

这的确是个聪明的计划。正如波波利所说，瓜分新世界非一日之功，在饱和之前，四皇通过交易绑在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在这种情况下内部自然不会再起波澜，大家各取所需，安心发育。等饱和之后，四方势力再争斗，那才精彩、才酣畅淋漓。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波波利吹掉爪子上的灰，侧头看凯多时勾了勾唇，“这个理由像样吧？所以什么时候交货？”

一个月前电话里，凯多让波波利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解释合理了，自然翻篇，该到下一环节了。

凯多没说话，烬接了下句：“货你是自己带走，还是像上次一样在指定地点交割？”

“不是一直想去冬季带吗？我走的时候，你们带着货跟在后头就是了。”波波利说，“我说过了，你们报以诚意，我就会还以诚意，说到做到。”

烬没想到她会松口，还有些错愕，看向凯多。凯多点了点头，烬于是向波波利伸出手：“好。那这次也合作愉快。”

波波利欣然回握：“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