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礼。”

几块铁片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还没上传过的。”

仿佛为了将她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而眯起眼睛，霍勋说：“别一副稳拿我这一分的模样啊，程翡同学，我真的好害怕。”

这个张狂的表情很难谈得上是害怕，更像是兴奋。

程翡花了几分钟想了下霍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吗，还是其他？

程翡摇了下头，为什么要花时间思考呢？如果将他打败，这些就都是她的了。

思考到这，她目光灼灼地抬起头。

霍勋的肩膀宽阔而平直，胸肌轮廓饱满，黑色作战服衬得肌肉线条尤为漂亮，这是他常年高强度训练的成果。程翡罕见带着热度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先意外挑了一下眉，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垂下眼，然后确认程翡视线停留的地方是他胸前发亮的徽章。

嘴角弯起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啊，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呢？

乖乖按照他的计划走不就行了吗？

明明已经给了台阶，就不要这么不识趣了。

平台下，程翡抬起头看他。

“我以为你对你的实力很有自信，你应该不会逃跑吧？”

程翡忽视脑海里系统给她播放的电子鼓掌音效，夸赞她总算有用脑子的一天。

她刚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追逐，即使现在还存有体力，但如果霍勋不和她正面交手，而是又要开始马拉松长跑，那也真的会很麻烦。

霍勋这个不定数不解决，她不放心。

霍勋不怒反笑。

“你对我的恶意为什么总是这么大呢？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你，来问你需不需要组队而已。”

程翡：“组队？”

霍勋从屋顶跃下，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校内选拔赛，如果能够找到同伴，一起先一步铲除其他人，对自己来说胜算应该更大吧？”

“我之前听说程翡同学你的腺体有问题，对信息素很不敏感。”

“听说？”

霍勋没有正面回复：“那你岂不是只能一直在这里打转，根本就找不到人啊？”

调查资料里显示，程翡的腺体存在先天缺陷，伴随生理残缺，虽然目前看不出程翡缺胳臂断腿，但她确实对信息素敏感度极低。

腺体是极为重要的器官，恶毒地评价她为残障人士也不为过。

不光是信息素敏感度极低，连带着那种随信息素蔓延的生理压制，对她而言也几近于失效。

上一次在训练室就是这样。旁人在他毫无顾忌的信息素压迫下，或多或少都会生出生理性不适，能直立站着的人都少之又少。可程翡面对他刻意针对性的信息素攻击，受到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合作吧？”

如果腺体没有用的话，程翡和诺兰又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双赢不是很好吗？”

难不成还真是真爱，真搞笑。

程翡站在原地考虑了多久，霍勋也抱着手在原地等了多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的指节在臂弯里一下一下敲。

程翡做了决定：“我要徽章。”

他朝地上那几块铁片抬了抬下巴：“那些都是你的。”

“不，我的意思是说，” 程翡的语气肯定，“我要你的徽章。”

“我不信任你，我也很难说服我自己不会被你偷袭。当然，我不会上传编码让你淘汰，等到合作结束后我会还给你。”

霍勋：“你不信任我，我又为什么信任你？世界上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程翡理所当然：“我没有强求。”

“如果如你所说，你目前也没有其他队友的话，” 她顿了一下。

“这枚徽章到我手里只是时间问题。”

程翡承认这些年轻人的天赋和成长潜能，但是很抱歉，他们确实是在现在这个年纪遇见她。

她提的要求是有些过分，所以她得防范对面的 alpha 突然恼怒暴起。

程翡这样想着，徽章就直直地飞了过来，她抬手接住。

“那程翡同学，你要好好保护我的比赛资格咯，我很相信你的。”

程翡确定上面的名字，点了点头：“嗯。”

她被淘汰之前，霍勋也不会被淘汰，她说话算话。

……

“你现在是多少分？”

“0 。” 霍勋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上近看其实有些伤痕，从颧骨斜斜拉到下颌。战术服外套边沿有一圈被灼烧的痕迹。他看着程翡把他先前扔给她的徽章乱码输入腕表。

程翡看了下自己的累计分数：6 分。

尴尬的时候她又不会说话了。刚才她假意推辞的时候，是霍勋自己硬要给的，她是被迫的！

霍勋的徽章还在内衬荷包里。

程翡有点尴尬，所以她灵机一动准备转换。

“所以你有其他线索吗？”

“没有。”

气氛再次冻结，程翡木然地站起身，说：“那你闻一闻周围有没有信息素，我们现在就去找人。”

“我是狗吗？”

她果然一点都不擅长和人沟通！

程翡站起身往前走。

所以这种时候直接无视就好了。

她就是这么随意对待其他人的。

后面传来晃晃悠悠的声音。

“天黑了，我要休息了。”

所以上次半夜在酒吧里轰趴的人是谁？

程翡后悔了。

如果可以解除合作关系，她那三分也可以直接给他。

不过作为成熟很久了的成年人，她可以忍耐。

他们找了一间废弃的房屋准备休整一晚。

门是被霍勋踹开的。

一脚蹬在门锁的位置，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歪歪斜斜地让出道来。霍勋像这是自己的房产一样，在沙发上落座，长腿搭上破旧的木几，姿态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