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的身体情况，我不希望有任何的谣传，你的团队里所有知晓的人都要守口如瓶。”

走在前方的维克斯步伐沉稳，许知聿则落后他半步，眉眼弯着，挂着一副职业性的微笑。他是一名称职的医生，理所当然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以为是接近完美的艺术品，身体却存在着无法忽视的残缺，那么所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态度呢？是自以为能够凌驾于她之上的傲慢或者轻视吗？

维克斯有些难以面对程翡，所以他想这段时间尽量避免见面，而有需要的时候，他还是会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走一趟。

“似乎有许多人都想要来探望她，不过据说都被拒绝了，这不，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尽管我是主治医生，但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来允许这件事情。”许知聿略微苦恼地告知这个消息。

“不用理会。”维克斯语气并不好：“探望对伤者伤势的好转没有任何用处。”

原来是这样的态度啊，许知聿脸上的笑意加深。

病房的隔音很好，但在门口仍可以听见房间内的响动，门口的警卫人员正拿不准是否要报告情况，但在维克斯的眼神示意下噤声。维克斯不喜欢听任何解释，他径直推开门。

程翡正坐在床上，她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两边，此刻正低着头看手里的苹果。苹果的表面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已经氧化发黄，像是某个不得不接过来的令人为难的礼物。

艾登·德斯蒙德则是把凳子拉到一旁，坐到老远，抱着手臂，下巴微抬。

“够远了吗？”

“...”程翡没有抬头。

“我问你这么远够了吗？！”艾登的音量又拔高了一些，试图吸引人的注意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也得亏了老子...”

“我说的是让你回学校。”程翡歪了下头，她的半张脸从头发的阴影里侧出来，黑色的眼睛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像一幅水墨画。

“我是病人，我要休息了。”

“你一直不都坐那儿，半天就跟我说两句话，苹果还是我给你削的，怎么不能好好休息了！我凭什么要走！”艾登的音量终于从控诉转为暴怒。

“好吵！”

“你让我坐近点，我不就不用这么大声说话吗？！你这人讲不讲理！”艾登暴怒到这种程度甚至开始觉得很委屈，眉毛上挑，嘴角却狠狠撇下去，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想扒拉程翡两下。

程翡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深呼吸一口气，索性把头扭过去看向门口。

这下连眼神都没有了，艾登才转过头分一点注意力给门口的两人，一脸生气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转变为毫无掩饰的嫌恶：“你们来干什么？！”

程翡对艾登在此刻油然生出一股敬佩，看不懂脸色就不说了，还是属于那种两分钟不理就要把她的头扳过来让她看着他的脾气。但是对方好歹是带伤来探望她，所以总不能把人给打出去吧。虽然不清楚风纪委员的威慑力在校外还有没有用，但程翡怀揣着美好心愿祈祷维克斯能把人带走。

她努力组织语言，然后对门口的两人“饱含热情”地说了句：“嗨。”

事实上维克斯也对艾登的擅闯极不满意，但是他并不会不顾情况就随意让房间里的情况更加混乱。

维克斯朝程翡问：“你今天还好吗？”

程翡不语，目光诚挚。

维克斯等了两秒，长长的眼睫下垂又抬起，他没有再问，回应了那种隐隐的期待。他的目光转向艾登，许知聿则在这眼神变化间露出越发深意的笑容。

“艾登。”

“你赛前斗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有必要回校作出回应，希望你认真对待，否则学校将会采取相关措施，我会代为执行。”

“你问我？难道不是他活该吗？”

程翡在旁边支着耳朵几乎都要啧出声来，要是她有这种倒反天罡的勇气就好了。

圣路易斯学院冰原板块的赛事小组正式赛前借用了霜髓的休息室，刚从冰天雪地里走进温暖的室内，所有人都一脸得救了的神情，脸颊被冻得通红发僵，坐在凳子上换掉被冻得梆硬的靴子。不过确实是别人的学校，刚结束训练课程的alpha占据了另一侧。他们就那样远远地坐着，打量着这一群突兀的外校人。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没有随队活动，单独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地扫视过圣路易斯陌生的到访者，即使是同校的人也不自觉地与他隔开一小段距离，没有谁主动靠近，也没有谁侧目看他。

随着他站起身后，后面有人似乎有想拦住他的举动，脚步都已经迈出去了，但又犹豫地收回了手。那个alpha无视所有不善的目光，穿过两拨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界线，走过来：“程翡，你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