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实与梦境的间隙中穿梭。
折磨,无止境的折磨。
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变成了曾经在克兰莎和阿尔口中,扭曲奇观的一员,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固定在这个房间。
他们称呼我为——永痛仕女。
菲利克斯说,我代表着下一个奇迹,会为信徒们承受一切苦难,直到身死,而我清楚的知道,他绝不会允许拥有巨大价值的我轻易的死去。
漆黑的祭台上寂静无声。
我全身上下被无数根红绸裹缚,头上嵌入了一顶尖锐的荆棘冠冕,钉在逆十字架上被鞭子无休止的抽打,承受着不间断的折磨,只为让我放出光球治疗那些信徒。
稍有迟疑,便是加倍的折磨。
多么讽刺,教徒们竟将这扭曲的一切奉为圣典。
“噢,请原谅我.......各位,你面前的是莉莉丝,我们的永痛仕女。”
“她难道不庄严吗?她是奇迹的化身.....无尽......永恒。”
菲利克斯庄重的向信徒们介绍着我,肃穆的样子像是在描述他内心欲望的化身,这副血腥献祭仪式的场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质疑,信徒们无不以狂热、叹服的表情注视我。
仿佛我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
菲利克斯对这一切满意至极,他几乎能够畅想到了如何用这个能力,源源不断为教派注入新鲜血液了。
“大人。”一名教徒上前,恭敬的俯身行礼。
菲利克斯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稍微收敛了脸上的亢奋,终于肯将视线从祭台上撕下来,他微抬下巴,示意手下继续说下去。
"那些被抓来的....需不需要也.....疗愈....."
“快要....不住....损耗.....”
教徒的声音忽远忽近,在我的听觉里几不可闻,祭台上、祭台下几乎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我在恍惚迷惘的感官里,只模模糊糊听见了一星半点。
但我绝没有因此联想到某些我从未想过的画面。
“......不用。”沉吟半响,菲利克斯淡淡摇头,便随口将手下打发出去。
这一幕如同轻烟,无声的从我脑海里消散了,没有在我如同浆糊般的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我并没有、也做不到在这苦痛的时刻,将它放在心上,我只是在折磨中沉浮,无法解脱而已。
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我一遍遍释放着光球,以寻求毫秒的慰藉,但很快,能量的耗尽使我无论菲利克斯怎么鞭笞,也无法让他满意了。
他和蔼的走进,向我寻求解决的方法。
“.......”
我神色恍惚,小声喘息着试图缓解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灼烧感。一遍遍的治疗、鞭打,让我在无边炼狱中来回挣扎。
"我想,你会愿意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对吗?"
菲利克斯笑眯眯的微微仰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从我身上滴落的血液。
我面容惨淡。
*
克兰莎靠着墙壁闭上了双眼。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态有些不对,这一点从她和阿尔在囚室里被放置了几天,都还无人来走流程将他们带走折磨,就能发现问题。
这显然很不寻常。
克兰莎在心中默默思考着,她在想这是否因为莉莉丝的缘故,但却又不敢肯定,毕竟即使做最坏的打算,莉莉丝被折磨致死,也是时候该轮到下一位了。
在这里,可没有逃过一劫的说法。
“和她说的筹码有关系?”
阿尔干涩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克兰莎的思考,他像是知道克兰莎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笃定。
克兰莎沉默了。
说实话,一开始她并没有对莉莉丝口中的“筹码”抱有什么期望,无非就是有点用的念能力罢了,可是有这些锁链在,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的想法如此悲观、无力,却也如此正确。
“.......也许你是对的,可能真的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克兰莎神色恍惚,喃喃自语。
“我不认为是什么好事。”阿尔冷嗤一声,“你最好还是想想我们的计划吧。”他意有所指。
克兰莎垂下头,不自觉的抠弄着指甲,半天都没说话。
“难不成你心软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被她的沉默激怒,阿尔忍不住质问,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他很焦虑了,他不想再出现什么不该有的糟心事。
“我当然没有!”克兰莎立马否认,过快的语速反而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更加平静。
“我只是....只是害怕失败。”
欲言又止的话里带着不安,克兰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她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练着他们的计划,心里却无比空虚。
阿尔也沉默了半响,他很清楚克兰莎的念能力是什么,那是一种类似于巫毒娃娃的能力,一个奇异的,与【苦痛奇迹】非常契合的念能力。
——【共苦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