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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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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宸宫内。

阶下这玄使衣袂沾寒,他伏身跪拜,声息惊颤,“宗主,我并非有意打断仪礼,只是、只是褚老他、他…”

宋清晏踱步而下,他颇显无奈,欲将扶他,温声应道:“我知道,你先起来说。”

玄使的泪簌簌而下,他勉强抬起眼眸,语声断续道:“待族主离殿赴仪后,褚老很快便封宫囚将,他夺了虎符,血洗祈宸殿,专杀那些不肯听调的将士…”

他语脉参差,更多是因惶悚而扰乱了思绪,“我本不谙武技,若不是几位弟兄舍命相护,我万不会濒死得脱!方自重围奔逸,我便特来寻宗主与族主乞援!”

眸光忽仰,他见这天光依稀,再而落下苦泪来,“只是想必沦此时辰,他们定已是葬身火海,都怪我、怪我没有跑得再快一些,若我、我…”

仿若这无尽的赤火再灼起他的身心,他痛苦地复蜷身躯,剧烈地干呕起来。

宋清晏忙不迭环稳住他,终而随他齐跪坐阶前。

旁侧宋祈惊立起身,失声道:“他们将祈宸殿烧了么!”

这玄使因宗主相扶而渐缓心神,他颔首徐应道:“是、是,他们杀过人后,便不知是从何处而起的火…”

“他果真是疯了,”宋清晏凝着他,轻叹起来,再而问道:“伤亡如何?”

“我不知、我不知,只见遍地是血迹、满堂骸骨横陈,我急于逃亡,不敢回头…”

“那么,你可曾见过什么人来么?”

“什么人?”

玄使神色倏肃,似将回忆,又太过伤痛,是以他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再忽颔首,“我记、记起来了!是有人、那定是位仙使,他好似叫什么帝君、又好像不是。”

宋清晏定定地望向他,心下骤有所感,便意有所指,徐声引导道:“你可还记得,褚老唤他时,是叫仙君、还是帝君?”

他眸光微动,沉吟许久,才答道:“…是帝君。”

“他唤作的是天耀帝君,是不是?”

彼时稳坐席内的玉清帝君拂着广袖,他这声仿若闲语,却惊起满座投来目光。

宋清晏抬眸瞥了他一眼,斟酌半晌,却欲言又止。

这时萧子云抱起肩来,漫不经心地闲笑道:“难得玉清帝君开口,可不知这言外之意,究竟是什么?”

“我且不过闲说,又何来言外之意。”玉清略别他了一眼,再道:“只前阵子听某位‘好心’的仙君说,他自萧大将军的寝殿之内,竟见着美娇娘。我不曾轻信,如今正巧问你,究竟这艳闻…”

听他此言,萧将军顿变了脸色,他敛袖侧身,挥手否道:“哪会有这般的事!”

玉清浅笑半刻,故作道:“哎呀,先前我还不曾信,眼下见你如此,想必他此言不假。”

“玉清,”萧子云狭起双目,“这众目睽睽,你定要拂我面子么?”

玉清凝着他,笑语吟吟,“不过方想起来闲说两句,你若不愿,不提便罢。”

萧子云冷哼两句,顷刻坐下身来。

彼时沈梧目光逡巡两人之间,知那玉清帝君定不会虚作此言,恰逢宫内并无外人,便拉着萧子云的衣袖,低声询道:“子云,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抬手扶额,顿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悄声答道:“并无什么美娇娘,都是我。”

“什么,”她稍凑近了些,忍俊不禁地追问道:“那容夜找你作甚,还未认出你么,”

“无非来要说法的,”他没什么好气,再而掩面道:“那时与你们商议,我便想探他,于是略施术法作谶,谁料他来强闯。我左右无法,只得化作那娇娘故作挑拨,哪知他真信了。”

“然后呢?”

“他走了。”

“没对你这‘美娇娘’做什么?”

他隐忍片刻,终而深叹了两声,硬声道:“没有。”

“好,”沈梧笑意更浓,她转道:“那可曾试出什么?”

萧子云耸了耸肩,他摊起手,答道:“显而易见,得了桩‘艳闻’。”

她心领神会,顷刻笑弯了眼,正将复抬起眼,恰逢撞上了玉清帝君的双眸,那内里明晃晃的,仿若示意着他亦知情。

她挑起眉,朝萧子云诉道:“我见玉清帝君,或是知内情的。”

萧子云支起身,哼道:“嗯,知内情然后呢,故意拂我面子的么?”

“他既特提及,想必言有深意。这天耀帝君、不对,天耀帝君不是来观仪礼了么?”

他眉心骤跳,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人不是天耀帝君?”

“可他还未应…”

这边两人低声密谋,那边跪坐的玄使却面色惨白,他恍惚地道:“我不知、我不知道…”

不知究竟是不敢应答,还是由这两位的相谑震住了心神。

宋清晏见他似是受了惊,便唤人将其安置,他捏着眉心,略有倦惫地踱步阶上,他问道:“玉清帝君,那么若依你所见,我应如何处置?”

玉清笑了两声,他道:“清晏,这话你是本不该要问我的。”

“你如今既承袭魔界宗主之尊位,仙界的事,你又何必顾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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