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什么?”
“荒野直播间。”
园长在那头费力的解释着什么,凌宁却越听越迷糊。什么直播、综艺、真人秀…对于一只化形的妖怪而言,实在是难以理解的概念。
他不由得侧目望了一眼身侧的同事仇蛰,见对方身为人类也是眉头微蹙,顿时宽下心来。
“所以,园长您的意思是,一个月之后会有一档直播综艺来我们动物园拍摄,让我们尽量争取留在综艺的素人名额?”
好半天,凌宁才从园长手脚并用的阐述中弄清楚意思。
可明白过来后,他反而有些无措了。
身为一只妖怪,远离人群已成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一点园长应该也了解才对。怎么忽然让他参加这种节目?园内那么多饲养员,偏就选中他和仇蛰?
思绪如一团乱麻的凌宁下意识想拒绝,园长却一抬手制止了他。
“凌宁,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园长耷拉着眉,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们野动去年出了那么大一件舆论事件,虽然我们都知道主要责任不在我们,但外界已经传得众说纷纭。资金问题都是次要的,我们野动实在需要一个机会让大众看见我们。”
园长的意有所指让凌宁一哽,半晌只好点头。
凌宁这关一过,园长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仇蛰。对上那双被过长发丝所遮掩的双眼,园长浑身一颤。
——这位哥看上去实在不是个好说服的料啊,要不算了?
但园内的小年轻又只有这么两个,其余的饲养员基本上都是大叔大婶子,成为一档小鲜肉综艺中常驻的嘉宾……就算节目组有这意向,观众能乐意看么?
正斟酌着话语尝试劝慰一下这位哥,仇蛰就忽然开口:“我跟凌宁一起。”
这下园长可乐了,忙说去跟节目组打电话提前协商。而凌宁面色古怪地看向仇蛰,不自在地耸了下肩。
总觉得仇蛰的说法有点怪怪的,感觉像是在表明立场?
可他跟仇蛰有什么一致的立场?不过是不熟的同事罢了。
这想法让凌宁不由得打个激灵,跟园长打过招呼之后就退了出去。
真是想多了…他跟仇蛰拢共没说过几句话,才不熟呢。
他对仇蛰的唯一印象就是高冷且死装。
如此腹诽着走出办公室,凌宁却完全没注意到仇蛰盯着他后背的灼灼目光。
*
园长知道凌宁不擅跟人交流,给他的任务也就是在镜头面前自然一点大方一点,平时怎么来就怎么来,主要是向外界展示园内饲养动物的用心。
这话并没给凌宁带来多大的压力,起初他还惴惴不安,日子一长都近乎要把这事给淡忘了。
一个月之后某天,他提着一桶冻鸡正准备去喂小猫。园长电话忽然打过来的时候,凌宁整个人都还不明所以。
“喂?凌宁,你在哪啊?”
“我刚路过猛兽区呢园长,”凌宁还以为园长就是普通的视察工作,从善如流,“刚检查完笼舍,几只幼崽状况都不错。”
电话那边好像沉默了一下,随即就听园长压低声音道:“猛兽区?!昨天不是给你发过信息让你晚点喂么?赶紧来园区门口!”
说着就迅速地摁了电话。
凌宁一愣,猛然想起好像还有综艺这么回事来。打开手机看错过的园长微信,果然昨天有跟他提过这回事,还让他先别穿工作服,把自己捯饬好点了再过来。
凌宁囧,但现在回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
他看了眼还没解冻完的冻鸡,略一思忖。
…反正等会还有喂食体验环节,干脆到时再回来喂吧。
这样想着,将冻鸡安置好,他便急急地冲门口赶去。
——至于后来会与冻鸡上演里应外合,就实属此刻的凌宁自己也想不到了。
*
动物园门口已然架起摄像机,园长面上对着来往的工作人员堆满笑容,实际却盯着手机冷汗冒。
“园长!”
熟悉的声线响在耳畔时,焦急等待的园长顿时如蒙大赦。园长缓了口气,刚准备跟凌宁交代些注意事项,一抬眼却见到一抹熟悉的可恶藏蓝色,眼前一黑。
“园长?”凌宁有些疑惑,还以为园长哪里不舒服,伸手去扶。
于是那双还沾着冻鸡血的黑色塑胶手套映入园长眼帘,令他眼前又是一黑。
竟不知道凌宁那张精致的脸蛋能看起来这么欠揍。
园长不想说话了,伸手指指凌宁的身后。
凌宁不明所以地回头,就见平日里一起穿着邋遢工作服的同事们今日一个个都打扮得人模狗样,就连住他隔壁的叔都抹上了发胶。
仇蛰那厮更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工装,锋锐的黑勾勒出一抹极优越的腰线,虽然表情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却几乎教他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