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之时,即使前面是一堵墙,也想去碰一碰,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想来也有些可笑,两个月前陆晏殊三天两头的约她,她烦不胜烦总是避而不见,如今她想见陆晏殊一面却比登天还难。
她在陆公馆和司令部轮番守株待兔,可始终连个人影都没逮住。后来她多番打听才知道,陆晏殊不在军务处了,被调去了指挥部练兵去了。
校场在郊区,一片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沈嘉鱼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找到。
那晚天公不作美,下了好大一场雨,她被淋成了落汤鸡,模样狼狈极了。
在铁门外,一直等到了大半夜,一辆军用车从里面开了出来。沈嘉鱼想也不想地冲出去,拦在路前,车灯闪烁,发出刺目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踉跄地倒在地上,伴随着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串咒骂。
两个卫兵一左一右将她提溜起来,车窗里探出一颗头,对她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从那儿冒出个女人来?别不是北边来的间谍吧?”
这间谍罪名可大了,一个不留神被就地枪决了,就是冤死了也是白死。沈嘉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北边来的间谍。”
那人恶作剧似的玩笑道:“不是北边来的间谍,那是西边的或者是东边的?”
她摇头辩解道:“我哪边的都不是,我不是间谍,真的。”
那人自然是不全信,但又觉得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态度倒是和善了些,“那你这么晚了不回家去,在这里做什么?”
她浑身都湿透了,这会儿冷嗖嗖的,牙齿都跟着打颤,“我来找人的。”
“找谁?”
“陆晏殊!”
那人笑的更张狂了,扭回头对车里的人说:“晏殊,你当真是艳福不浅呢,瞧瞧,都找到这里来了,可羡煞死我了。”
她这才知道陆晏殊就在车里,这倒是比她预想的顺利些,省去了中间的许多麻烦。她内心忐忑,像是有一万匹马在奔腾,她不确定陆晏殊会不会见她,兴许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陆晏殊突然打开车门,从里面跳了下来,一个卫兵举着伞在后头跟着。先前跟她开玩笑的那个军官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下来了。
幸好陆晏殊有一副好样貌,沈嘉鱼对他还有些印象,打眼就认出他来了,“陆长官,我是沈嘉鱼,我找你有些事,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简单的几句话被她说的支离破碎的,天知道这每个字说出来有多难,她都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陆晏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没有拒绝,也没有应答。倒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军官打量着她,惊讶道:“你就是沈嘉鱼?”
她被问的一头雾水,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人笑道:“我叫贺东,是晏殊的朋友。沈小姐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晏殊时常跟我们念叨你呢。”
沈嘉鱼才不信他的鬼话,不过还是礼貌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贺长官,你好!”
贺东讨了一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对陆晏殊道:“你们大概有许多话要说,要不我回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