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我最近每每想到殿下心中都特别欢喜,但我太笨了,我不明白殿下,我现在看到殿下,心里就难受……”鱼戏舟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喉咙的哽咽,“我…我……我同殿下,我同殿下,不见了吧。”
懵懂稚嫩的情感悄然生根发芽,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鱼戏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和心痛。
他呼吸不过来,低着头跑走了。
雁绥君的眼睛在鱼戏舟说欢喜的那一刻倏然瞪大,又在听到后面的话慢慢暗下。
来日方长,他不急。
是鱼戏舟先招惹了他,这辈子,生生死死都是他的人。
益州城内变成了乱葬岗,所有房屋都要重建,百姓们并未离开自己的家园,而是平静地选择了接受,历经此事,验学试也到了尾声,白桦书院决定启程返回。
“妙手,看见小鱼了吗?”安伯都风风火火跑进房内。
柳妙手眼皮不抬,继续整理东西,“他不是在外面站着吗?”
安伯都往外面看了看,看见了什么,眼睛都睁圆了。
“小鱼走了?”
柳妙手闻声走了出来,“不会吧,他干嘛先走,不会是为了躲雁世子吧?”想到这里,又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小鱼究竟和雁世子怎么了,这几天小鱼都……”
话音戛然而止,雪地上有几个大字。
—我回家了,勿担心。
近日鱼戏舟的行为都很反常,安伯都的直觉告诉他鱼戏舟很不对劲,可无论他怎么问,鱼戏舟就是不说。
安伯都叹息一声,“既如此,我也回家一趟吧。”
柳妙手赞同,“是啊,新年快到了,陪陪家人也是好的。”
自从益州那件事以后,雁绥君就安排了更多人盯着鱼戏舟,每隔一小时就来禀告鱼戏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就连用那只手端茶杯都要一清二楚。
可现在,一时辰过去了,暗卫却没能准时来禀告。
雁绥君捏了捏粉色胖鱼,眼底已有不悦,“雁臣,去看看。”
若不是鱼戏舟不愿见他,雁绥君是想自己去的,但他到底想给鱼戏舟留些接受的时间。
雁臣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惴惴不安,浑身湿漉漉的暗卫们回来了。
“属下在外面发现了他们,他们全部被人迷晕了,”雁臣恭敬回禀。
雁绥君猛然起身,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鱼戏舟呢!”
暗卫们吓得瑟缩了下,雁臣皱眉,踢了踢雁醉。
刚刚被一通冷水泼醒,雁醉打着冷颤,舌头都捋不直,“鱼公子的叔叔说要带鱼公子回家。”
他说完后,便是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
砰——!
一声巨响,面前的书案被男人一拳直接捶碎。
雁绥君缓缓一笑,好似没有生气,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好啊,好啊,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啊,可见是真的被气狠了。
“殿下,还要去追吗?”雁臣问。
“不必,”雁绥君闭了闭眼,强忍怒气,“他那叔叔,有本事迷晕他们一次,就有第二次,罢了,下去领罚吧。”
是他心急了,迫不及待想让鱼戏舟了解他。
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窗户的雪飘了进来,雁绥君走到窗边,打开了一直放在那里的盒子。
里面有两个,右边的像他,左边的像鱼戏舟,鱼戏舟的是他做的,只是还未送出去,人却不愿见他了。
雁绥君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左边的小雪人。
“雁臣,孤是不是做错了?”
雁臣沉默,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站在殿下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殿下是对的。
“孤不能装一辈子君子,与其让他以后突然发现,不如孤自己揭开的好。”
雁绥君轻轻叹息,“但孤还是吓到了他。”
“殿下,恕属下多言,”雁臣忍不住开口,他跟随雁绥君多年,对雁绥君的本性还是知道一些的,鱼戏舟完全和雁绥君是相反的人,“鱼公子并不适合您。”
雁绥君不可置否,“这世上大多数的事,都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而是想能不能的问题。”
“当年我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不适合,可他们还是相爱了,而且,很相爱。”
雁臣默默闭紧了嘴,不再多言。
离开益州,一路往东,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在林间小路上,留下一连串的车轱辘印,朝着云宫的方向而去。
云宫是大肃的王城,鱼戏舟的家也在那,只不过除了他和暮义,没有人能看见。
“叔叔,我是不是很不听话?”鱼戏舟戴着斗笠,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突然开口问。
“没有,小舟,你很听话,马上就回家了。”
忽然间,山林起雾了,重重雾气掩住了山的本来面目,一点点擦去两人的踪迹,最后变成了虚无。
鱼戏舟缓缓睁开眼睛,在温暖宽厚的背上醒来,“…阿爹?”
满头白发的乘子谕心疼道:“真是苦了我儿,阿爹背你回家。”
暮义放松一笑,“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怕累着。”
面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数万白玉石阶如一头凌然不凡的神龙,盘旋在鱼渊山上,铺成一条路,供世世代代的鱼渊山民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