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救并告别了寒星家族的族人之后,露娜提出了一个邀请。
“嘿,你想在这儿陪我逛最后一会儿吗?”露娜特意想与铠缓和关系,“我保证这是最后的请求了。”
“希望如此。”铠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铠的眼睛还是看着别处,可那目光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从远处的湖泊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到露娜脖颈处白皙的肌肤上。
幸好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学会与克制二字相处,不然刚刚那一眼他又破功了。
“……逛哪儿。”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太情愿让这几个字从嘴里出来。
露娜刚要说,他已经从湖畔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铠停住,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动得太快,于是把脚步放慢,重新摆出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侧过身等她先走。
挺拔俊秀的男人肩线很利落,在发尾的银色一缕顺着脊骨一路往下,一节一节,像把什么压在身体里不肯放出来。
在露娜经过他时,男人的眼睫垂着,压出一道很浅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暗得很静,有些危险。
露娜胸口一紧,险些忘了呼吸。
铠轻笑道,“露娜女士,我的过去你不必好奇了,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但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想让我对你好奇吗?”
“不,不是。”露娜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她的脸红了,那抹红晕落在铠的眼中,格外可爱。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手背青筋跳动着,有想要用手背触碰女人的脸上的红晕的冲动。
“我只是觉得故地重游很难得,这里有很多对于我来说看一眼少一眼的东西。”露娜展望未来似地留给他一个背影,眺望远方,“毕竟我的主战场在海都的议会,寒星家族的一切将是我温暖的港湾,我觉得我以后会很少来了……”
铠点头,这是个勉强合理的解释,他接受了。
随着露娜的走动的步伐,他跟着她上了阁楼的又一层,那儿放着一些照片和画像。
铠看到小小的露娜和一个英俊得过分的少年在一起的合照,少年的手轻轻搭在露娜的肩上,他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很美好吧?”露娜睁着眼睛,和她哥哥一样,那是双蔚蓝色的眼眸。
她仿佛含着眼泪在说话,眼底的柔光似一场幻梦,飘忽似月光,隔了多年依旧呼唤迷茫的游子再次心猿意马。
可是露娜的尾音有着外人一听就能听出的落寞。
铠的咬肌在皮肤底下一跳,喉结慢慢滚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他和凯因确实有些相像之处。
只是一瞬,铠咬牙将这个想法甩出去,他可看不得露娜女士这样哀伤,以他们现在的交情,如果凯因真的找了回来,他不会吝啬自己的拳头。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露娜忽然说,“你很讨厌我提起这些事吗?”
“不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铠竟然回应了她的话。
他在长征守卫军中一向以责任感著称,所以不会做出抛弃自己家人的事情,如果这位叫凯因的少年有那么一丝责任感,绝对会回来找她。
铠忽然又想到了,也许有一个可怕的结局等着她。
也许这位女士的哥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