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再见。”助理向路盈年挥手,随即拿上包,走出了办公区。
灯暗下来,整个顶层,便只剩下路盈年的办公室还传出键盘的声响。
落地窗外是A市最繁华地段的夜景,车水马龙,但都与路盈年无关。
路盈年处理完与海外客户的沟通邮件,身体往后靠,倚在了椅背上,转而闭眼用指尖捏住鼻梁。
就这样靠了几分钟,才睁开眼。
路盈年站起来,西装革履。他的发散下来一点,面上是疲惫的神色。
出众的五官几乎能与代言公司的模特儿媲美。
只是路更低调,更内敛,也更孤僻。用徐秘书的话说,“没有人能走进路总的心里。”
是的,路盈年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药企业内崛起的新贵,仅凭五年就将“再生”制药打入A国大区,深得总部的信赖。
路盈年能力出众,三十岁就做到了“再生”的副总,统管整个A国大区。
路盈年身上更是带有一种矜贵。他极少戴名牌,却因挺拔出众的气质,永远处于人群的中心。
老总的千金为了他特意来到A国留学,她追了路盈年三年,唯一算得上亲切的时刻是送走千金时,路盈年在航站楼前挥别的手。
没人读得懂他。
在职六年,从B国到A国,没人见过路总身边出现过活人。
于是下属们都在传,路总是不是无性恋。
不过也只是私下蛐蛐两句,平心而论,像路盈年这样优秀的男人,大家想象不出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路的朋友圈更是常年空白,唯一更新的一条是一只叫“月亮”的彩狸猫。
路盈年献给工作,献给事业,不会献给别人。
这是下属们统一对路总的评价。
·
整理一下着装,理顺袖口的一道褶。
路盈年终于走出了办公室,通过电梯走入停车场。
按下钥匙,路盈年坐进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
触屏点开白噪音,便随之启动,驶离了停车场。
天已经黑下来,带上些秋时的躁意。
路盈年总觉得霓虹之上的黑天里阴云绵绵,似乎快要落雨。
他开了三分之一的窗,透过行驶时吹入车内的风,随意地往外瞟了一眼。
枯燥的夜,如同他看到的2555个日夜一样。
乏味又寻常。
白噪音中的虫鸣交杂风声弥漫车内,这时却让路盈年感到烦躁、低落,甚至有些难过。
还好路过一个路口。
红灯亮了,他停下车,暂时得以喘息。
他的手指扶着方向盘,因无聊而一下下点着。面前斑马线旁绿灯亮起,然后下班的行人交织如流,有老有少,忙碌得没有片刻停留。
路盈年于是有了小会儿放空的时间。
眼前的城市高楼耸立,繁华、璀璨。却也因此遮住了星星。
路盈年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周的行程,便计划着给自己的周末空出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去爬山,去看星夜。
此时红灯也开始渐闪,路盈年坐直了一点,准备着重新启程。
歪头看向外面的时候,恰好人行道前的指示灯变红,从不太远处,有一个女孩,穿着淡色的碎花长裙,往这边跑来,然后停在了指示灯下。
绿灯了。
路盈年是被后方的一声汽笛惊回神的。
眼睛不受控制地还想着往车窗外注视,却不得不启动车,往前驶去。
车内播放的白噪音很长,这时又到了一阵虫鸣处。
扶住方向盘的手轻微地在颤。
有一种路盈年都不清楚的雀跃涌上心头,转而变为激动,变为逐渐急促的呼吸。
他的右手快速且慌乱地在显示屏上滑动导航,几次都误触了,于是连着这个行为都变得暴躁。
终于确定好了最近的返航的方向,路盈年现在一心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跳不知何时渐渐有了强烈的起伏。
并越来越快。
眼睛也好像被灌进了冰或是月光的颜料,被刺激得变得朦胧。
2555天。
七年。
那个路盈年想念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了。
不再隔着梦、隔着记忆,她变得清晰,变得生动。
路盈年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他讲不清楚。
大概是某种珍贵之物失而复得的感受,不,比这种感受更深刻。
是晴日的太阳照耀他,驱散了一切的阴霾。
·
返回的行程比想象中复杂,A市交通管制严格,路盈年绕了好远的路才开回了那个路口。
等待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窒息,是瞬间被打回现实的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