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说的有点道理,如果只有他自说自话,独角戏不到一分钟,肯定落幕。
南宫翎没反驳,子桑久好奇地看过来,挑了挑眉。
“你竟然没跳脚,难得啊!”子桑久的语气有些轻佻和得意。
南宫翎瞥了眼,“大人不记小人过!”
子桑久垮脸,眼睛眯起,冷冷道:“我小不小人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大人。”
此大人非彼大人。
南宫翎又要冒火了,他竭力压制自己,暗自反复说了几声“不气不气,气死无人替”,才很刻意地无所谓道:“随便,不在乎。”
子桑久嗤笑,“装模作样。”
南宫翎回击:“彼此彼此。”
两人吵归吵,钢琴练习倒不随便对待。
他们又练了好几个小时,等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22点整,南宫翎才等到子桑久一句今天就先这样。
饶是钢琴小白,连着练习大半天,也受不了一点。
子桑久可真是魔鬼啊!
南宫翎拖着疲倦没劲的身子,回去路上还是跟子桑久一起走,但为了不被发现表情,他特意落后一步,顶着怨气满满的脸,狠狠瞪死对头的背影。
子桑久这时冷不丁说话:“你对我有意见?”
南宫翎僵住,我擦!子桑久是后背长眼睛吗?!
“哪能呢?我说过练习期间不跟你吵,就肯定不会对你有意见!”
子桑久不是很信:“这不冲突,对我有意见,不想吵可以忍着。”
南宫翎语气无力:“您看我像会忍的吗?”
子桑久答非所问:“你果然对我有意见。”
南宫翎频频点头:“是是是,我有意见,死对头你还走不走了?”
子桑久走在他前方,回答问题的时候停下脚步,此刻刚好挡在正前方。校道并不小,被挡了可以拐个道绕过去,但南宫翎累了,他不想拐,只好动动嘴皮子。
“你可真懒,死对头。”
子桑久丢下这句话,转身阔步朝前走,和南宫翎对比,明显更精神更活力。
南宫翎跟不上他的步伐,惊讶对方忙活一天后还能这么活跃,转而遗憾自己的精力不如死对头的旺盛。
又在一个地方输给对方了!他不服!
南宫翎想归想,大晚上十点多,他真的没劲干其它事了,只老实地慢慢悠悠踱步。
十几分钟后,他们相继回到606寝室,黄卷桔在上铺咸鱼躺,听见开门声后看了过来。
“你俩一起回的?”
呼延闫忽在桌前坐着,闻言也看了过来。
南宫翎原本落后子桑久一点距离,但随着进入宿舍区,不知有没有谁放慢了脚步,也不知有没有谁加快了脚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渐渐地,到寝室门口前,他们并肩而立。
子桑久输入指纹后开门,先一步进了寝室。后方的南宫翎下意识抬脚跟上,脑子里倒是在想:我擦!落后一步,又输了!下一次他得先进门!
黄卷桔问出口后,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满脸好奇。
南宫翎拖出休闲椅,一屁股坐下去,又快速站起身子,整个人靠在床杆。
不能再坐椅子了,他感觉再坐下去,腰要不得了。都说坐凳子半小时,就起身走走,不可久坐,可算一算一下午跟一晚上的时长,他由衷觉得平时上实验课站一个半小时,是幸福。
没人详细回答黄卷桔的问题,只有子桑久一句“回来了”。
南宫翎语气慵懒,朝子桑久问:“谁先洗澡?”他可不是好心问的,只不过是打算洗久一点,怕洗着洗着被催促,他才事先问一声。
这话一出,原本收回目光的黄卷桔和呼延闫忽纷纷又看了过来,就连子桑久也是。
被三双眼睛盯着,南宫翎没觉得不适,而是等了几秒,还没得到回复,又重复询问:“子桑久,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这一次他问得更具体了,如果对方还不回答,他可要死对头模式开吵了啊!
子桑久的眼神又变得意味不明,沉吟片刻后,“你先洗。”
南宫翎有话直说,“你眼神怎么怪怪的?”
子桑久呵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挑这点问我,难得啊。”
南宫翎很快想到今天一天里,子桑久眼神复杂的次数,他都有所感知,毕竟对方每次眼神复杂的时候,都盯着他看。
子桑久这么一说,南宫翎记了起来,可这次他随意摆手,只说:“随便吧,你真让我先洗?可别后悔。”
他们不较真未谈论话题。子桑久顺着话头说下去:“不后悔,你再磨蹭,我就先去了。”
南宫翎不给机会,开衣柜抓起睡衣就往浴室去。
二十几分钟后,紧闭的浴室门只能透出很轻微很轻微的水声,子桑久恨不得给学校的隔音工作给个好评,他腰杆挺直,站在浴室门外,双手抱胸,“南、宫、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