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并没有休息太久,本来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加之他一直睡得比较浅,于是墙板外的对话声就在他半睡半醒时将他拽出了梦境。
“听说这批货物如果卖到北边去,价钱能翻十倍,但大齐的长官在我们进港之后就会买过去一大半,而且价格并不高,这样的买卖并不利于我们。”
“可惜塔米米管得太严格了,如果我们能够拿一两件卖出去,也能赚一大笔钱财。”
陈砚的手臂搭着额头,想起了梦境中的场景。
他自少时就会梦到很多未来发生的事情,但无奈他梦到的事情大多不是什么好事,那时的他总是被唤作瘟神,于是他便渐渐地收住了表达欲,也渐渐收敛了多管闲事的性格。但这些梦境还是常常会出现,后来的年岁他颠沛流离的日子居多,于是他学会了用这些梦境去换一些利于他的结果。
比如今天这个梦。
梦里是塔米米去跟通判交涉的场景,但是通过这个梦,他知道了一件事——港口的通判换了。
待那两个船员走远了,陈砚才走出了门。
这艘船很大,从船舱走到甲板,陈砚遇到了不少船员。船员之间互通有无,大多知道昨晚船上多了这么一个小伙计,只是都很好奇地想要看一看卢米口中的美人是个什么模样。
被看得多了,陈砚也有点烦了,便在船舱某个角落里抹了点灰涂满了全脸。
“小伙计,你这是怎么了?”塔米米看到陈砚脸上的一层灰也是很奇怪。
“我想我需要一张面具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您的船员对待我就好像齐人看蒲甘国的象。”
塔米米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或许卢米可以帮你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减少你的烦恼。”
他随手招来一个船员,附耳叮嘱了几句,那船员便离开了。
卢米现下并不在甲板上,看来卢米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水手而已。
“我听说你拒绝当我们的翻译,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我只是南洋话说得比较好,而齐语并不好。”
“哦?”
“我是诞生于蒲甘国的,也是一位来到大齐做生意的商船的船员,只是我们的商船几天前遇到大风暴翻了,所以我掉进了海里。”
“这样啊。”塔米米戴着银戒的手捏着胡须打量着陈砚。
“很感谢你们救了我,希望我可做一些活作为报答。”
“这样当然很好,那么你可以等一会儿卢米过来,他带你去干活儿。”塔米米的笑掩在胡须下,不达眼底的笑意看起来就好像并没有笑一样。
“陈砚,你好啊。看到你好多了我非常高兴。”卢米没有塔米米那样多的胡须,于是他的笑容也显得真诚很多,“抱歉,可能是我之前跟船员们说你很漂亮,给你带来了困扰,我给你找到了一张伊兰国的面具,我觉得它一定很适合你。”
那是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银丝构成复杂的花纹结构,戴上这样的一张面具似乎比不戴更加招摇。
陈砚无言地盯着那张面具,“比起戴上它,我或许不戴更好。”
卢米一脸可惜,又拿出了一张,同样有着繁复的花纹,只是比起上一张简单了很多,“这个怎么样?”
“有没有比较普通的?”
卢米想了想,“或许还有,但是在货舱里。”
“你可以跟我一块儿去货舱里找找。”
“谢谢。”陈砚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了货舱,货舱中传出来的香料气味也越来越重,陈砚只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而法鲁克正在货舱前拿着一张羊皮卷盘点货物。
“你不能进去。”法鲁克拦住了陈砚。
“陈砚只是跟我进去找一找我们在蒲甘国买到的面具,没关系的。”
“卢米,你应该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