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沙比尼,看到德拉科终于摆脱了纠缠,正穿过人群向她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迅速在沙比尼耳边留下一句。
“明晚,老地方,午夜。一个人来。”
然后,她脸上瞬间切换成完美的微笑,迎向德拉科。
“潘西,我们再去跳一曲!”
德拉科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急切,仿佛要宣示什么主权。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潘西的手,将她重新带入舞池,甚至有些刻意地远离了沙比尼的方向。
潘西顺从地跟着他,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比平时更高的温度。
舞曲变得舒缓,德拉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昂贵的青苹果味发胶的气息。
在旋转过一个挂满槲寄生的拱门时,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潘西,灰蓝色的眼眸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占有欲和少年情愫的光芒。
“潘西……”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潘西仰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安静地等待。
德拉科似乎有些犹豫,目光扫过她近在咫尺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马尔福式的傲慢宣言道。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比那些只会傻笑或尖叫的蠢货强多了。”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表白的话了。
潘西的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评估。
“谢谢夸奖,德拉科。”
她轻声说,仿佛这只是最平常不过的赞美。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代表印记的褶皱。
槲寄生在头顶轻轻摇曳,按照传统,在此之下的人应该接吻。
德拉科的目光再次落在潘西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潘西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灰色眼眸看着他,仿佛在纵容,又仿佛在等待一个臣服的信号。
就在德拉科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脸颊的瞬间,潘西却不着痕迹地借着舞步的一个旋转,巧妙地拉开了几寸距离,让那个吻落在了空处。
她看到德拉科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更深的、被挑起的征服欲。
“音乐快结束了,德拉科。”
潘西提醒道,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德拉科有些懊恼地哼了一声,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弥补刚才的“失误”。
舞曲终了,掌声响起。
潘西优雅地行礼退开,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划过德拉科的手心。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夜已深沉。狂欢后的疲倦让学生们纷纷返回寝室。
潘□□自坐在壁炉边一张远离人群的扶手椅上,火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
她拿出那面崭新的双面镜,光滑的镜面映出她自己灰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片刻后,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波动起来,浮现出的却不是德拉科年轻的脸庞,而是一张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同时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傲慢的成年男子的面孔——卢修斯·马尔福。
“帕金森小姐。”
卢修斯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冰冷而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德拉科对你的礼物……印象深刻。看来帕金森家族的收藏,比外界所知的要丰富得多。”
潘西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恭敬而不失尊严的微笑。
“卢修斯叔叔过奖了。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分享,能让德拉科开心就好。帕金森家族一直珍视与马尔福家族的友谊,并希望能有更多……深入合作的机会。”
镜中的卢修斯微微眯起了眼睛,银灰色的瞳孔如同毒蛇般锁定着潘西。
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在镜面两端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
潘西能感觉到他的评估,那是在衡量她,衡量帕金森家族的价值,以及她接近德拉科的真正意图。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潘西·帕金森端坐在光影交错中,如同棋盘上最沉静的棋手,等待着对手落子,也等待着将那颗最耀眼的铂金色棋子,彻底纳入她精心编织的网中。
冰层之下,暗流汹涌,而她的魔药坩埚里,属于另一个身份的药剂,正无声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