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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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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欲下》

Chapter55

刹那间沉默如冰河漫过我心头。

黑夜如寂,化不开我的忧郁。

我不敢抬头去看闻惊栾的脸色,不是怕见到他为故人伤怀的愁思,而怕是轻易见证自己的卑微。

也许我本身,就是一直在为他妥协的。

没有捱过多久,我听到自己许下的承诺:“我会将无情道修成正果的。”

闻惊栾轻声“嗯”了一下,我的内心便又开始煎熬。酸胀的苦不占几成,更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跃跃欲试的心安。

不用妄润再点醒我,我已经是疯了。

“日月神镜,还有其他三个碎片。”

他再次开口,语气已如常。

“你能找到它们。”

每个字都说得很笃定。我听得心头又是一痛。

可我的痛苦,不能见光,亦无法割舍,不能远离。

“日月神镜,是因何被毁的?”

我试图感应世间或许存在的日月神镜神力牵引,可是一无所获。不由得心里落下不好的预测。

一直对存桑有所反应的人,却忽然缄默。不好的预感持续增强。

我闻到不断消融的烛火挥来的暗香,清甜芳韵,应是妄润将自己都不舍得用的椒花蜂蜡特意送来了。

可今夜之景,确是要辜负他一番美意。

闻着香,神魂不由松弛下来,我生生咽下喉间上涌的血气,敛住的眼眸微抬。

目光从他疏冷秀逸的眉梢一寸寸掠过,而后定在他隐而不发的唇齿间。

这次我没有退让,心里隐隐猜测答案与他有关。

“我感应不到日月神镜的碎片。”一字一句赤裸翻来覆去地嚼碎在口中,依旧恬不知耻落地。

我想我并不是想窥探更多,那些过往与我又不相关,我何须步步紧逼。我只是遵从他的决定,想找到日月神镜的碎片。

“如果不知道因何……”

话没有来得及继续就被打断了。

闻惊栾凌厉而阴寒的语气刺穿我最后的矜持,“因为我。”

那多情的眼眸因一个故去的人蒙上阴影,有丝光亮隙过,又快得像是错觉,看了便觉伤怀。

我似乎有些可恶了。但又好像是起了心魔,竟然有一分难以忽视的窃喜。那一分很少,却又觉得很多,我竟然也有在闻惊栾失魂落魄之时感到开心吗?

“曾经在一个时间支线上,日月神镜将我抹杀存在,至此世间再无人魔结合的异种魔胎闻惊栾,而存桑在世间游离万年功德已经圆满,终于离天地共主之差最后一道登心梯。你相信吗?临天至垠的神明,竟也会在乎因果之外的对错。”说到这时,闻惊栾的语气不再平静,眼底除却哀痛,更是落满遗憾,“他自毁肉身,魂体殉道,断了与日月神镜的因果,执掌天命的法器随之陨落,求得我重来的生路。”

“所以,”我沉沉看着他,冷心冷情,“因为你,天道舍弃了他,日月神镜也不再奉他为主。”

最后一个字堪堪落地,破渊已擦上我的下颚线。

我被魔剑余威镇出一大口血,狼狈摔倒在地。

大概是被什么冲昏头脑了,近千年的渴念慑住心魂,一再桎梏反受其害,此番刺激下竟是心绪灼然难抑,如同万载沉寂的野火,彻底焚烧了一切。

甚至可以不要命地,含着血,冷笑着讥讽闻惊栾。

“我说错了么,你也不敢反驳不是么,事实就是存桑因为你,放弃了苍生。因果轮回,这就是哪怕你心急我的仙途要换他回来,明知我修苍生道有飞升之望,你也要毁去的原因!”我大声诉斥,不顾清名泪流不止,仿佛要将这千年的委屈都哭尽,“被天道所弃的我,千万道法皆不允,唯有修无情道,才有一线生机!”

“你问过我想修么,存桑范下的错,为何由我承担?你一直对我不坦诚,我窥得一丝半毫不对劲,依旧妄图遮掩,天地之大,万物之多,你只困在了存桑离开的那个瞬间。”

杀意猛然从周身而来,破渊不受控制地腾空飞起,剑意落在我残破的躯体,满身的痛霎时凝在眉心,我难耐地合上了眼眸。

刺啦——

预想中胸前的空荡并没有来,我睁眼看去,竟是青霜剑断在眼前!

本命剑断,主人也……

“师弟,不可!”我茫然大呼,可妄润下一瞬已然挡在了我身前,破渊的剑身,已在没入他胸前一截!

“啊啊——”我扶住妄润倒下的身体,神魂错乱,冠起的长发披散一身,挽起他飞在我身上的血。

那是我的师弟,是师尊为我留下的最后一个亲人。

破渊入体,神魂皆伤,他只是肉体凡胎,再无飞升的可能了。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我化出九霄,摇晃着身体站起来,目光所及一片残影。我要朝他走去。

一步元婴。

二步化身。

三步炼虚。

四步合体。

五步小乘。

六步大乘。

九霄剑架上闻惊栾脖颈时,天色异动,飞升劫九道天雷劈落己身,我竭力斩落了他一缕头发。

“你对存桑执念蔽眼,我无心劝说,可你不该伤我师弟。”

发落瞬间,破渊凶浑杀意登然刺来,我扛着源源不断滚来的天雷,赤红的眼眸全是冰冷的恨意。

可不够。自我数次重修无情道,劈落的雷劫叠倍累加。天道所弃存桑,报应他的轮回之身。

漫天黑云翻墨,发紫的纯阳雷火不休,九道、十二道、十八道……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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