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欲下》
Chapter59
“她叫伶雪,妖界扶摇山数十万年来唯一的女王,亦是本座万年间往来甚密的挚友。”
闻惊栾简短说来,耳边回响着他不住痛惜的叹息,我不由再将目光落在眼前气息微弱的女子身上。
许是大劫将至,那双容华粲然的眼眸也逐渐黯然失色。人形溃散于风雪中,凤凰真身现于漫天赤焰之间。曾经焚山煮海的真火折下焦碎的凤羽,声声哀鸣嘶哑破碎,却有穿云之势。像是要以这穷途之悲,斥诉与天道,说尽她的不甘。
寰宇浩瀚,生死不过尘缘轮转,肉身只是承载道果的皮囊。吾等修行的开始亦是为了挣脱生死束缚。然天行其道,恒在无情,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于大道只是微末一瞬。
即便凤啼震破九天,火种燃尽妖魂,苍穹依旧漠然。
“凤凰死相。”我懂道法自然,可她若是闻惊栾的挚交好友,我无法漠视,“如何能救她?”
闻惊栾摇头,眸底暗火蛰伏,“这里不是现实。我们做不了什么。”
一语惊醒,如果眼前所见不是现实,那是什么呢?
时间锚点落在何处?
我们是从鬼帝的道域进入这方未知空间的,而鬼帝得了日月神镜助力才施展得了如此通天修为。
那是不是有可能眼前的一切也是镜内的一切!
“惊栾,存桑殿下是怎么使用日月神镜的?”事态失控,我已无心去想如何明哲保身。关于日月神镜,不会有谁比这位情牵万古的旧人更清楚了。
身旁寂然不动,我正以为他不会理睬时,听到:“不知,他没对我用过,只是万年前大婚那日曾以日月神镜照出的魔界所有生灵死相威胁我,与我斩断因果回了上界。”
……
??
我耳朵是坏了吗?听到了什么!
本命神器没用过!!大婚!!!斩、断、因果……回上界?!!
说是心神巨震也不为过,满心愕然不解,成功偏移了注意,我惊恐道:“他这样你还喜欢他?!你还等他这么久?!!”多一个字气得心头顶火,颤抖着手指问他,“你就顶着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单恋啊!”
翻起旧事,他罕见得没翻脸,当真是疑惑了:“可能众生不包括他吧。”
??你在自卑什么!爱竟然让人如此盲目!
我气得跺脚,欲放下所有矜持咆哮两句。
可现在不是时候,伶雪真快死了!
我满脸痛苦,极力调整气息,让理智占据身体,“传闻日月神镜可溯前身,可追后世,拥有永堕轮回的神力。”
闻惊栾同样理智:“传闻不假。”
“那现在这面因果镜,映射的是伶雪的记忆,还是未来?”
我凝神思索,想寻出答案,突然就听到他肯定的一句:
“是记忆。”他转头看向我,松了口气,指了一下天上,“妖界只有一场大雪,是当年伶雪夺位焚晓后下的。”
“伶雪当妖王之前,在妖界掌权的是焚晓,数万年间扶摇山堕入永夜。伶雪击杀焚晓后,天光重亮,大雪压境。她还说,在这场大战后,失去了百年记忆。”
既是记忆,那这次便不是伶雪应死劫的时候。
果然,很快,为伶雪破劫的人出现了。
只见来人身形不过少年模样,额间戴着一段墨纹抹额,长发高束,肤色冷白,眉目冷硬。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青色玉珏,走动之间周身散发着黑雾。
抬脚撵在无力塌落的凤躯上,嘴角勾起邪笑,恶意试探着,“真死透了?不会浴火重生吧。”
我看得眼疼,瞥向旁边安静许久,似在走神的闻惊栾,绷着脸问:“这是鬼帝渡阴?”
被我唤回神智,他垂眸看了一眼,点头,语气厌厌,“万年前渡阴还未证帝位,年岁与伶雪至少差万岁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