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时眼前的情景美得令我心头那丝不顺的气瞬间就顺畅了。
夜明珠四散着幽光,彩色的碎石铺就两边短路,素白的花蕊落在泉水里,薄如轻烟的纱帐隐约能照见惊栾慵懒的面色。
凝脂般细腻修长的指尖点着泉水,柔润的泉水滑过他线条薄韧的肩颈,我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不敢再看,转身背对过去舒缓呼吸。
手心盖住眉眼,可耳力却突然灵敏过甚。我能听见他泼了哪个方位的水,亦能分辨是在擦背还是洗头,那样浓密的长发洗浴起来着实要费一番功夫,他没人伺候真的可以做到吗?
鬓角不可控制地流下两行汗,厌恶自己狎昵的行径,我羞愧得欲去外面回避等待。
然而破渊凌空出鞘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能及本座一根头发丝吗?”
身后的人声近在咫尺,我腿软得站不住,思绪彻底乱了,根本无法如常应对他。
刺啦——
剑锋忽然没入我的左肩,血腥味弥漫,他冷冷的腔调一字一顿钉进我的血液:“本座不喜欢你犹豫。”
我闭上双眼,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反手推了一把破渊,剑峰没入更深,扩大的伤口迫使我恢复冷静:“没有犹豫!”
说着却又冷静不下来:“你太美了,我怕错乱的呼吸亵渎了你。”
执剑的手一僵,我缓缓平稳下来,提醒道:“回水里去,这不是魔界。”
破渊随着我的话利落拔出,身后的人转到我身前。干湿的发沾在染着薄怒的脸颊边,一袭绣着黑白蝴蝶的粉青罗衫挂着肩,外披黄白云纹的袖衣,衣摆却随赤裸在外的玉足湿着。
我看得眉头紧锁,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一直叹气。
大概我叹气也叹不得,无端惹恼了他,额间的血印若隐若现。
“不是魔界又如何,我在哪,哪里就是魔界。”
这赌气说得什么话,他分明就不是这样想的,装什么蛮不讲理的作派。
既是气头上,我深知多余的辩解他听不进去,耐着性子捡了重点告诉他:“你在别人洞府沐浴更衣,我怕那猫妖见了垂涎你的美色。”
“她不敢。”惊栾断然否定,“带我过来后连我的银票都没收就逃了。”说着烟眉染上不忿:“本座只想借住七日,既不强抢地盘,也不会杀她。”
“那你替换的衣装是……”
“本座自己有!”他察觉到我没说出口的话,愤然打断。但却并非生气,反倒现宝似的,袖衣一挥,变出六个橱柜。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我睁大眼睛去看,六个橱柜庞然大气,四个挂满了衣装,剩下两个各摆着七层整齐的珠宝玉石配饰。
我震惊于他的行李如此丰富阔绰,刚要打趣两句,却在第二个橱柜看到我在青州为他买下的衣装套了一个护尘纱时咽下了嘴里要逗他的话。
爱美有何错呢,闻惊栾不可能有错。
他只要喜欢,就是再用破渊捅我两下,我也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