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满月是不是很好?哎,我家那口子下面有个营长,就那天咱们赶巧在路上遇见,帮忙送咱们回来的那个小伙子。我觉得人还蛮好的。虽然出身差了一点,但是人很踏实,你说介绍给满月怎么样?”
“不行。”周曼否认的话脱口而出。
见钱爱萍面色古怪地望着她,周曼反应迅速,赶紧罗列了那个营长一大堆缺点出来。
“出身差,家里还有一堆亲戚。嫁过去伺候完娘家嫂子,又要去照顾另一大家子,那不是遭罪吗?”
“长相普通,那确实也太普通了些。而且还是矮个子里拔高个都算不上好看。你想想,他站在纪满月身边,两个人相配吗?”
“小纪同志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本事,当然要配个更好的了。”
这么一说完,周曼也越发坚定了,一定要促成让纪满月和顾司律相亲的事儿。
钱爱萍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又叹道:“可满月她身体不好呀,怕只怕很多条件更好的人家会挑剔这一点。”
周曼不再反驳,只是淡笑不语。
什么身体不好,她看人姑娘身体倒是蛮好的嘛。
她细细打听过了,医生只是让纪满月好好养着,又不是什么绝症。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棘手的大麻烦。
但对顾家而言,这都是小问题。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最近又在忙些什么?
之前偶尔白天还能遇见,现在不到晚上就见不着人回家。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见一见,她就不相信她那个铁石心肠的表弟,这次真能不动心。
纪满月可是她见过的,除家世以外,各方面条件都顶好的女同志了。
顾司律要连这都要看不上,那她真就彻底死了替顾司律牵线做媒的心。
……
正被她念叨着的顾司律,此刻正在赶去和纪满月见面的路上。
前几天,顾司律偶然在图书馆附近遇见了纪满月,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是偶遇,可以说是巧合。
第二次一定就是他们的缘分!
瞧出了纪满月对他有些莫名防备之心,不过他还要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便想徐徐图之。
得知纪满月这段时间会常来图书馆,便也说他也需要每天下午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反正他来这边也只是协助工作,他的工作任务只需找时间完成即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不管纪满月信没信,他每天都会按时出现在纪满月身旁。
图书馆来的人并不多,尤其纪满月,还喜欢在偏僻的角落入座。
四周没人,两人偶尔有所轻声交谈,也不碍事。
得益于顾司律的博学多才和积极主动,几天下来,两人倒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关系了。
纪满月刚翻过一页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药草味,这味道有别于书页上散发的淡淡油墨味,显得干净清冽。
顾司律来了。
如果说之前纪满月还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可这连日来的“巧遇”她想不懂都难。
一开始,这人还讲究分寸,只远远打个招呼,坐得离她远远的。
如今不过几日,便凑到她身旁,越发的得寸进尺。
二人坐的位置很近,但顾司律还算清醒,没有越界,还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
同时足够让两人低声交谈,而不用提高音量。
纪满月侧头望去。
只见顾司律将深灰色的夹克搭在椅背上,上身白衬衫熨烫整齐,下身灰色长裤裤线也躺得笔直挺括,交上还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三接头皮鞋。
南方的五月,天气一向起伏不定。
今天下午的太阳便有些毒辣,有人已经穿了短袖,而穿了长袖的人大多也难耐地将袖子挽到胳膊上。
可他衬衫上的纽扣仍旧是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包括袖口上的纽扣,也牢牢地系好了。
一如纪满月往日所见,顾司律仍然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倒是跟她那个前未婚夫一样,是个极其讲究体面的人。
而且纪满月现在已经对这个时代人民的生活情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加上最近和纺织厂的人打了不少交道。
因此,她能看出顾司律这一身已经是顶配穿搭了。
至少在市里敢这么穿,不怕被议论作风奢侈的人不多,更重要的是资源稀缺。
即便舍得花钱用票,可一双牛皮鞋就要消耗普通工人家庭好几个月的工业券,普通家庭根本难以负担,顾司律的衣着打扮却日日不同。
顾司律的家庭条件,应该比她之前判断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纪满月将对他的评分又提高了些。
综合来看,目前顾司律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
难道真是前世没被人斩断的孽缘,今生又给她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