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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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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凉意,拂过少年们奔向教室的身影。八方的道路延伸向不同的未来,适者生存的法则在青春的熔炉里初露锋芒。

项阳卡着点踏入高二(7)班教室,一股异样的沉闷扑面而来。讲台上空无一人,教室里却没了往日的喧嚣嬉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抑的翻书声。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他微微蹙眉,走向自己的“VIP专座”。

刚坐下,前桌的臣洋便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转过身,脸上交织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混杂着一丝熬夜的疲惫。

“怎么了?”项阳低声问,随手把书包塞进桌肚。

“昨天你没在,炸锅了。”臣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学校要搞分班制了,期末考完就分,说白了......咱们班可能要被拆散了。”

“嗯。”项阳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拆班?对他而言,早已习惯了变动。心若没有栖息之地,到哪里都是流浪,他对此无感。

“具体怎么分还不清楚,”臣洋愁眉苦脸,“等老刘宣判吧。”

项阳了然。难怪这群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家伙今天都蔫了。少年人的情谊炽热而纯粹,骤然面对分离,失落与不舍在所难免。只是这份离愁别绪,于他而言,已是生命里过早经历的寻常一课。

几节课在沉闷中挨过,终于到了班主任老刘的课。整个班级弥漫着一种等待最终宣判的焦灼气息,课堂效率低得可怜,少年们像被抽走了魂儿,个个耷拉着脑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老刘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将这份萎靡尽收眼底。他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寒暄,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原本低垂的脑袋纷纷抬起,几十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紧张和希冀。

“想必,风声你们都听到了。”老刘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回应他的是几声压抑的叹息。

待叹息声平息,老刘才继续:“嗯,看来都知道了。学校的决定,我们只能执行。具体方案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按期末考试成绩,年级前五十名,留在我们七班。按我们的水平,大概就是进几个人,出几个人。”

话音落下,教室里奇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仿佛冰层破裂,一股压抑不住的、带着庆幸和隐隐兴奋的骚动迅速蔓延开来!低垂的头颅抬起来了,无精打采的眼睛亮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只要考好就能留下!这和他们昨晚恐慌的“随机拆散、各奔东西”完全不同!

老刘有些意外地看着这群瞬间“复活”的少年,刚才还死气沉沉,转眼就斗志昂扬了?他推了推眼镜,没深究,只严肃道:“都听明白了?明白了就给我打起精神!期末考,就是你们的战场!认真对待,全力以赴!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知道了!”回应他的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力量。

“好,上课!”老刘不再多言,翻开教案。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课堂节奏竟比平时快了几分。

下课铃响,老刘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道身影“嗖”地窜向教室中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许书礼,外号“情报局”。

“许书礼!”臣洋一个箭步冲上去,胳膊熟练地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你小子!情报不准害死人啊!昨晚怎么说的?什么‘随机分配’、‘有缘再聚’?啊?吓得老子一宿没睡好!”

旁边顶着浓重黑眼圈的“熊猫”同学也苦着脸附和:“就是!害得我昨天晚修都没心思做题,光顾着emo了!”

*

时间倒回昨晚项阳离开后。

臣洋凑到同桌许书礼跟前,压低声音:“什么大新闻?快说!”

许书礼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见几个同学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才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掌握核心机密的矜持:“内部消息......可能,我们要分开了。”

周围瞬间安静,几双眼睛瞪大:“分开?什么意思?”

许书礼享受着被瞩目的感觉,故意停顿了几秒,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说:“刚得到可靠线报,学校......要分班了。”

“什么?!”惊呼声响起。

“听谁说的?真的假的?”有人追问。

“千真万确!”许书礼一脸笃定,“下午年级紧急会议,所有班主任都去了!我路过办公室,亲耳听到几个老师在讨论,说这次改革力度大,就是要打乱重组,鼓励竞争!具体怎么分还不清楚,但肯定是……随机分配,看缘分了。”他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惋惜,仿佛已经看到了离别的场景。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围过来的同学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失落。有人已经开始叹气。

“唉......”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哀叹,几个按捺不住的同学立刻愁云惨淡地散开,将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喂!我还没说完呢!”许书礼徒劳地伸出手想解释,但“分班”和“随机分配”这几个字眼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已经在整个班级炸开了锅。恐慌和离愁别绪像瘟疫一样蔓延,一个晚修的时间,足够让这则被“加工”过的情报深入人心。

*

“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完啊!”许书礼被勒得直翻白眼,挣扎着辩解,“我说的是‘可能’!而且只是听到老师们讨论分班,具体方案根本没定!”

“少狡辩!说话大喘气还有理了?”臣洋手上加了几分力,引来周围几个同样被“坑”了的同学一阵附和的笑骂和“围攻”。

教室后方,风暴的中心似乎与那两个角落无关。项阳和邵年时各自占据着“银河”的两端,沉浸在自己的题海里,对前方的喧闹充耳不闻。

邵年时在解完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后,微微抬眸,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旁的项阳。少年低垂着眼睫,侧脸线条在傍晚渐弱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冷硬,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邵年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这个叫项阳的男生,身上有种与他相似的、近乎漠然的疏离感。他们是同一类人?还是……仅仅是他记忆投射的错觉?

正当他思绪微动,项阳仿佛有所感应,敏锐地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来!

邵年时反应极快,瞬间敛去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笔尖重新点在草稿纸上,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偶然。

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邵年时从不强求。时间如流沙,总会冲刷出真相的轮廓。

期末考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七班的少年们进入了最后的冲刺,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项阳和邵年时这对“银河同桌”,依旧维持着互不干扰的冷战状态,那道无形的缝隙顽固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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