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顾西手腕抵额，低垂着头，另一只手轻柔地按在太阳穴上揉搓，缓解着系统带来的头疼。

“解……释？”系统001感觉CPU都要烧坏了，语音也是一卡一卡的。

“不用骗我，太假了。”顾西轻轻把脑袋置在膝头，偏头看着床边的模拟月光睡眠灯。“当然，我会全盘接收。”

顾西一手抬起舒展在半空，灯光从指缝间斜斜泄出。

柔和，温凉，皎洁。

很像，但也是太像了。

在这个空洞到虚伪的世界反倒是异类。

秩序，规律，因果，轮回，意识，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空荡。

像是一个文青病发作的文盲虚构的所谓真实世界。

……

001良久未回话，也不完全是，偶尔，会在这突然寂静的可怕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是模糊不清的……人声？

好像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耳边。

突然，指缝间的光慢慢愈合，直至黑暗笼罩身旁。

……

一道轻轻的谨慎的男生传来。

“您好……刺啦刺啦……您好……”

“我是……的……研究……您好……先觉者……刺啦——”

一声电流声打破寂静之地的沉默，眨眼间，顾西眼中涌入粘稠的液体，不刺眼但是异物感令顾西很难受。

光圈一点一点在眼中扩散，腰腹轻轻一挺，眼前豁然开朗，口鼻里争先抢后地灌入新鲜的空气，顾西咳嗽几声将喉咙里残留的液体咳出来。

身旁不知名仪器发出尖锐警报声，耳边传来零零碎碎的沉闷的脚步声，顾西将头偏向一侧，一股温热水流从耳垂流向脖颈，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透亮。

“您好……我是负责人余潜，尊敬的先觉者。”眼前年轻男人带着些微气喘，双手轻轻摘下耳麦，却又迫不及待地开口，带着几分不知名的狂热与希冀。

但是肢体语言动作又凸显出来几分心虚。

他身旁几人也是用如出一辙的眼神看着他。

“耳边的声音……是你啊。”顾西听出他是后来取代系统音的那个男声。

知道顾西对现下情况掌握几近于无，余潜不再扭捏，主动解释起来。

“现下是公元6202年，距离人类灭绝还有八年。”

“在一千五百年前，人类遭受了外星未知病毒的侵袭，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人类变成了拥有各种奇异功能的怪物，史上称之为感染体。”

“而那段绝望时代，称为绝对末世。”

余潜吞咽下喉头的梗塞，继续说道。

“而那之后，每四百年，会出现一名先觉者，先觉者会激发后觉者，使后觉者拥有与感染体一斗的特异能力。”

“而每一代先觉者的激发方式不一，只能透过系统测试……大概得知，然后验证。”

余潜也心知肚明自己这帮人实在是没有理，心虚之下声音愈小，偷偷瞄了一眼顾西，见他还在沉思中便接着说。

“而离上一代先觉者死亡已过392年，而我们每一个四百年阶段都是一个新的……人类灭绝点。”

修复床上半圆防护罩已经褪下，修复液也随之渗下，顾西点点头，半坐在床上说：“所以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也是你们做的？”

“不是不是，这绝对不是！”余潜极力反对这个说法，“您是我们前锋队在外出猎寻资源的时候出现的，之前的先觉者留下的烙印指引我们找到您的。”

“嗯……”顾西也不在意没留下一点痕迹的过往，挑了挑眉说：“所以我的觉醒方式是什么？”

余潜下意识回头看房间玻璃后的操作台，然后深吸一口气：

“据系统给出分析，是在特定沉睡中会去往未知空间经历一段人生，而其中最为强烈的情绪或是执念将会具象化到后觉者身上成为他们的觉醒能力。”

顾西眼前浮现出一些片段记忆，但只是如雪泥鸿爪般一闪而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看见他们的脸，心中便会有亲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