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洁白的天花板,熟悉的铁制病床,冰凉的床垫。奈亚确信,这里是医院。
“奈亚先生。”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身旁传入耳中,奈亚坐直身子看向这位黑衣人。
祂手里仍然拿着天平,目的很明显,为了震慑他。
“请问这是哪里?还有,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这里是医院。你可以叫我收藏家。我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在你昏迷的五天里,拉托家族的宅邸在一场大火之中消亡。在现场,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
“那就有可能没死。”
“汉斯的身体不见了,有人把他救走了。对了,扎克斯也死了,他的尸体是我带去火化的。”黑衣人的话撕开奈亚了的如同纸糊般的护盾,他不得不直面悲剧。
他没有哭泣,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心口被巨石堵塞,嘴巴被针线缝合。
收藏家看出奈亚的窘境,向他递来杯水。
奈亚接过,一饮而尽。水流直冲而下,冲出眼眶的束缚。它们无声地滚落,回响起有声的悲痛。
收藏家离开房间。
十分钟后,奈亚收拾好情绪,朝着门口喊道:“收藏家,我处理好了。”
收藏家推门而入,奈亚红肿的脸对准祂。
“我已无暇悲伤,该谈论我看到的所有事情了。那枚银币在谁的手里,你,还是乔伊诺尔。我猜是你。”奈亚轻松地把手上的水杯放在一旁,面容和善地望向窗外。
“在乔伊诺尔的手里。”
“你手上的天平是摆设吗?如果我们还想继续合作,我希望你能够诚实一点,收藏家。”
奈亚的背影,单薄却给人无穷压力。他就像拿着放大镜的侦探,找寻着话里话外无可否认的证据。
“是我拿了,我投降,你确实有那种能力。”收藏家举手投降。
奈亚扭过头,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在黑暗中试图找寻另一点光芒的脸。
“你食指敲击腿部的动作太明显了,你之前说话的时候一般是站着的。”
收藏家停下手部的动作,用无法察觉喜怒的语气请求:“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手上的天平有的是办法。”
“不,你杀不死我。拉托家族已经覆灭,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背景,我的家庭都已经无法带给你更多的价值,你大可以杀死我,让我的尸体和扎克斯一样变成一团粉末。但你并没有这么做…”他停下语气逐渐加重的话,看向收藏家。
“拿着。”收藏家从身后拿出一枚放大镜。
这放大镜的边框用银线点缀,上面雕刻着复杂到难以辨别年代的花纹。手柄处有大量摩擦的痕迹,但放大镜的镜片,没有一点刮花。
“它的主人一定很爱护地使用它。”奈亚先前对峙时空洞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轻手轻脚地接过放大镜。
“把它吃下去。”
“你说什么?”奈亚不敢置信地看着收藏家。“你让我把这枚放大镜吃下去?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如果你还想活着。”祂展开手里握着的纸团,上面赫然写着“季星辰”三个字。
“我的名字叫做奈亚·拉托,季星辰已经死了。”他说得很坚决。
“那我换个说法,吃下它,用来证明你的价值。”收藏家收起一切,包括祂的天平。这场谈判最终目的将要达成。
“感谢你的信任。”奈亚拿起手里的放大镜,张开大嘴,将一整个放大镜一把塞入嘴中。放大镜触碰到口腔内壁的一瞬间,化作一团水滚入喉咙,滑过食道,进入胃部。
液体流淌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眼前的事物就像低血糖晕倒时那样不断虚幻。触觉,味觉,嗅觉一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际的黑暗,从潮水中升起的岛屿,从天空中坠落的城市。他看见一抹黑色吞没太阳璀璨的光辉,令他身边的一切遁入黑暗。
“你看到了吧,那个场景?”收藏人的声音如同一座灯塔,奈亚火速将精神拉回现实。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侦探吗,第一个任务,找到职业者在职业道具时闪过的画面。”
“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