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眠开业后,生意淡得能养金鱼。灵儿盯着厨房里锃亮得能照见人影的锅碗瓢盆,指尖敲了敲搪瓷碗沿,无奈道:“哪家开饭馆的厨房,大白天干净得跟没开过火似的!”
胖子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嗓门震天响:“只要跟天真合伙,干啥啥不行!老子闲得蛋疼,这些家伙事儿都快被我洗包浆了,八百遍都不止!”
吴邪刚从镇上印刷厂拿回传单,正往灵儿手里递,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胖子你丫怎么不怪小哥?他守着收银台,客人进来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脸臭得能冻住唾沫星子。”
“谁让你让小哥干收银的?这叫用人不当!” 灵儿立刻帮腔,“小哥又不是招财猫!”
吴邪啧了一声,摊手道:“我这不寻思他那张帅脸能吸引点小姑娘来打卡吗?谁知道有了老婆后,他看谁都跟看粽子似的,脸更臭了!”
胖子狠狠点头,凑过来八卦:“你还别说,上次村口那小屁孩,愣是被小哥一个眼神吓哭了,抱着老子大腿不敢撒手。”
话音刚落,张起灵抱着儿子掀着门帘走进厨房,声音平平淡淡,“瞎子抢了那孩子的棒棒糖,他才哭的。”
胖子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小哥儿,要不你以后负责上菜?清河也别在厨房给我打下手了,你去收银,好歹笑起来比小哥亲和多了。”
“上菜我一个人就够了。” 吴邪翻了个白眼,“就咱们这月均客流量一位数的生意,两个人上菜,是不是有点浪费人力资源?”
“那你丫说怎么办?” 胖子嗓门又拔高八度,“总不能天天让咱们四个大眼瞪小眼?”
灵儿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小声嘀咕:“现在压根还没到分工的时候,先把客人拉来再说。”
见那两人还在脸红脖子粗地争论,她接过小哥怀里的儿子,转身家里去:“你们聊,过儿饿了,我先回了。”
张起灵默不作声跟上。
吴邪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增加喜来眠的营收情况。
他把前几天灵儿给他们三个拍的合照放到了网上,小哥眉眼淡漠,胖子咧嘴笑出褶子,他自己比着剪刀手。照片的背景就是喜来眠,牌匾清清楚楚。并附文:喜来眠神还原,欢迎大家来打卡。
照片刚放上去,评论立刻爆了。
“太牛了吧,看了好些cos,这组最还原,就连吴邪和胖子的年龄也符合时间线啊!”
“卧槽!这不就是长白山最佳coser天团吗?等了那么久,终于再现江湖了!”
“啊啊啊啊啊啊!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小哥!眼神绝了!”
……
次日,雨村的晨雾还没散透,往日里只有鸡犬相闻的村落,今早却被一阵接一阵的汽车鸣笛撕得粉碎。
吴邪是被粉丝的电话吵醒的。喜来眠的门上贴了他的电话。接到电话的吴邪一脸懵逼,平生第一次被顾客催着开门。他迅速洗漱叫了胖子就往喜来眠去。
喜来眠离他们住的院子约摸一公里,张过出生后,小哥不想让孩子受到顾客的打扰。只是没想到,开店到现在,店里冷清得鬼都能打死人。
“不叫小哥儿两口子?”胖子边走边问。
“店里一直也没什么生意,我们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吴邪答道。此时的他压根不会想到,喜来眠将在今天登上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成为超越所有明星热榜的微博头条。
村口的水泥路堵得水泄不通,私家车排成长龙,尾气味混着路边临时支起的小吃摊香气飘出半里地。卖茶叶蛋的王婶筐子空了三回,慌得直喊老伴回家煮蛋;老李头把烤串摊子挪到路边,生意好得连烟都顾不上抽;就连村头的小卖部,矿泉水和方便面都被扫空,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临时涨价还被抢着付钱。
吴邪和胖子老远就看见喜来眠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差点没挤进铺子。
粉丝看见二人尖叫不已,纷纷喊真人比照片还要还原!胖子心想,就是本人当然还原!吴邪开门时都觉得自己在梦里。门一开,喜来眠里就炸开了锅,比庙会还热闹十倍。
吴邪被围在收银台后,手里的扫码枪扫得冒火星。他原本就生得周正,岁月沉淀后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男人味,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有魅力了。
粉丝们围着他叽叽喳喳,手里的手机举得比山还高:“吴邪大大!看这里!” “能不能签个名?我从上海特意飞来的!”
吴邪受宠若惊,脸上挂着无奈又温和的笑:“别挤别挤,一个个来,签名可以,合影也成,大家先把队排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扫码收钱。
可眼前的人压根没心思点单,大多是把钱一拍:“随便来碗面!不用上了,给我签个名就行!”
收银台的抽屉里塞满了现金,桌上还堆着好几摞未扫的付款码截图,吴邪扫得手腕发酸,心中不知是苦还是甜,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赶大集。
胖子比他更忙,一手端着三碗腊肉面,一手还得拦着往前冲的粉丝,大嗓门震得房梁嗡嗡响:“哎哎哎!吃面的往这边走!要合影的先排队!别扒拉我,碗要洒了!”
胖子本就自带喜感,圆脸上堆着笑,粉丝们也爱跟他打趣。
“胖爷!你跟小哥吴邪平时在雨村都干啥呀?”
“胖爷能不能表演个吃三碗面?我给你打赏!”
胖子顺势接梗:“想看胖爷表演?行啊!打赏五百,胖爷给你表演一口闷一碗!”
没想到真有人当场转钱,胖子乐不可支,刚要端碗,又被一群粉丝围住要合影。
胖子灵机一动,连声道:“别急别急!胖爷这儿合影便宜,两百一张,买三送一!”
可架不住人实在太多,一波粉丝刚拍完,另一波又涌了上来,有人扯着胖子问小哥什么时候来,有人缠着吴邪打听雨村的日常,还有人直接趴在柜台上喊:“我要小哥同款腊肉面!要吴邪亲手煮的!”
吴邪刚想解释自己不掌勺,就被粉丝的尖叫淹没,转头看见胖子被一群小姑娘围着,脸上笑开了花,手里攥着一把现金,额头上的汗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现场乱作一团,根本没有秩序。
有人举着手机怼到吴邪脸前,差点碰到他的鼻子,还有人拉着胖子的胳膊要合照,把他的袖子都扯歪了。吴邪被挤得贴在收银台上,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扯着嗓子喊:“大家冷静点!注意安全!”
胖子被推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面汤洒了一身,粉丝纷纷要见小哥!胖子抓起手机就给小哥打电话,听筒里的喧闹几乎盖过他的声音:“小哥!快过来!撑不住了!你再不来,天真就要被粉丝生吞活剥了!我这儿也快成肉饼了!"
电话那头的张起灵正坐在沙发上,灵儿靠在他肩头,怀里的张过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他的衣角。
闻言他眉峰微蹙,低头看了眼儿子柔软的额发,又对上灵儿疑惑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迟疑了两秒还是起身:“我去看看。”
张起灵赶到喜来眠时,店里店外挤得密不透风,桌椅都被挪到了墙角,粉丝们举着手机往前涌,看见他进来,尖叫声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耳膜发疼。
“卧槽!!!张起灵!”
“小哥来了!真神啊!!”
……
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围着吴邪和胖子的粉丝,多半都调转方向往小哥这边冲。
张起灵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被粉丝团团围住。他眉峰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他向来不喜欢热闹,更不适应被人这样围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不时往门口瞟,显然是惦记着家里的妻儿。
胖子眼珠一转,突然拔高嗓门:“小哥的合影五百一张!吴邪和胖爷的三百一张!不还价!”
本以为喊高价能吓退些人,没想到粉丝们反倒更兴奋了,纷纷掏出手机扫码。
“我要和小哥吴邪一起合拍!”
“ 给我来一套三人合影!”
前排的人把手机递过来,胖子麻利地按快门,还不忘叮嘱:“别挤别挤!都站稳了!”
吴邪一边配合合影,一边还要留意周围的情况,时不时提醒粉丝:“小心脚下!别摔了!”他能感觉到粉丝们的热情,也明白大家是冲着铁三角的情谊来的,可这样的热闹实在让他招架不住,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哥僵硬的背影,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张起灵被挤在中间,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他不情不愿地抬眼,眼神淡漠地扫过镜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
可这副模样落在粉丝眼里,却成了 “清冷人设天花板”,叫粉丝越发疯狂!
张起灵脑子里全是张过熟睡的小脸,还有灵儿笑着看他的样子,粉丝递过来的手机都没心思看。吴邪看在眼里,往小哥身边挪了挪,低声说:“再坚持会儿,等会儿人少点我们就撤。”
张起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是谁突然伸手抱住了张起灵的胳膊,那陌生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人群死死困住。与此同时,有人凑到吴邪身边,想挽住他的胳膊合影,吴邪下意识地侧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合影可以,保持点距离哈,大家注意安全。”
胖子见状,又喊:“拥抱三千!仅限小哥!吴邪和胖爷的拥抱一千!最后十分钟!错过再等一百年!”
话音刚落,人群更疯了。
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陌生的香水味钻进鼻腔。张起灵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忍到极限时,他猛地挣开人群,动作快得像一道风,转身就往店里跑。踩着后院的墙壁翻出了喜来眠,匆匆往家里赶!
灵儿正抱着张过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将孩子放进摇篮,笑着迎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鼻尖就嗅到一股混杂的香水味,甜的、腻的、清冽的,缠在他身上挥之不去。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往下滑,无意间触到他的衣领,一片暗红的印记赫然在目 —— 是口红印。
灵儿的手猛地缩回来,眼眶瞬间红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什么?”她不是不信他,可那口红印像根刺,扎得她心里难受,尤其是想到他身上这么多陌生的味道,不知被多少人碰过。
张起灵浑身一僵,低头看见衣领上的印记,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他嘴笨,急得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那些粉丝的拉扯、拥抱,他避不开,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重复的 “不是故意的”。他伸出手,想去碰灵儿的脸,又怕她生气,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灵儿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委屈巴巴地望着他,鼻尖一抽一抽的,“你身上全是别人的味道...... 还有这个......”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口红印,声音里的委屈更重了。
张起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像被揪了一下,更慌了。他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掌心有些出汗。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眼神坦诚又急切,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无措,“我想回来,想你和过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足够的真诚,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在意和慌乱。
灵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只剩下心疼。她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张起灵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 “对不起。”
灵儿摇摇头,伸手拉开他的拉链脱下他的外套,她的动作带着点小赌气,却又透着关心。张起灵乖乖任她摆布,一件件把外套、衬衫、裤子等脱下来。
“去洗澡。”灵儿摸了摸他的脸。
他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掌心,转身去了浴室。
灵儿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浴室门口,本打算把那些沾了香水味和口红印的衣服拿去洗了。但她拿起衣服的时候,越看越气,尤其是看到那道刺眼的口红印,更是火冒三丈。她抱起小哥脱下来的所有衣服就转身就往门外走,只想把这些让她不舒服的东西扔得远远的。
热水哗哗落下,张起灵用力搓洗着皮肤,试图冲掉那些陌生的味道。脑子里却全是灵儿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她委屈巴巴的声音。
灵儿抱着衣服往外走,心里还在琢磨:喜来眠到底忙成什么样,能让小哥沾一身这种味道,还被人弄上了口红印?她打算去看看。
走了半公里,路边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年轻姑娘,手里拿着手机、海报,叽叽喳喳地往一个方向去 —— 正是喜来眠的方向。
她远远就看见喜来眠门口人头攒动,被围得连店面都看不见。她心里好奇,加快脚步往前走,还没走近,怀里的衣服却突然被人瞥见。
“那是小哥的衣服!”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涌向喜来眠的人群瞬间调转方向,像潮水般朝她涌来。
“给我!我要小哥的衬衫!”“让我摸摸!”无数只手伸过来,拉扯着她怀里的衣服,力道大得让她站不稳。
灵儿惊住,她是打算扔掉这些衣服的,还没反应过来,人群像疯了一样往上挤。
混乱中,几个冲在前面的粉丝被推倒,踩踏随之而来。现场彻底失控,哭喊声、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吴邪在店里正试图维持秩序,听见外面的骚动瞬间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冲出来,看见被围在人堆里的灵儿,还有旁边倒地哭喊的粉丝,心瞬间沉到谷底。
“别挤了!别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