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检票员低着头。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脖子如同断了一般无力地低垂下来。

阴冷的声音响起。

“请把你的车票给我。”

不过他怎么可能有这样一辆早就应该在几十年前就报废不再投入使用的大巴车票。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的第三个戴眼镜的少年在几秒后忽地抬起头，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大喊着，“我们逃出来了吗！”

“安静！”前面的女性说道。

眼镜少年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还在大巴里，脸色顿时一片死灰。

他像清点人数一样看向车厢各个角落。

从窗外绵延不断的山峦，到车内两名与检票员一样低垂着头没有说话，打扮如同上个世纪农村人的乘客。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在看到李世间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声线都变得更尖利起来。

“陶姐！”

检票员又一次发问，“先生，你的车票？”

他的声音显得更加阴冷低沉。

连带坐在司机后面一左一右两个位置上的乘客也低垂着头，以怪异的方式扭动脖子转过来，像是在用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看着他。

“你如果没有票，也可以现场买票。”

检票员说道：

“从北海市出发，每经过一站，你需要支付四肢躯干中的一部分作为车费。”

李世间记得站台的路线图上确实是经过五个站点，倒是明明白白规划好大卸人体五块的结局。

“乘坐大巴时，请保持安静，勿与其他乘客发生冲突，否则将予以罚款。”

李世间微微侧首看向司机的位置。

这辆老旧的车辆，驾驶位却意外和现代公交车的驾驶位很像。

竖起的黑色不透明板分隔了驾驶位和车厢，让人无法从外部看到司机的一举一动。

车身摇晃，随着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噪音，大巴车即将驶往下一个站点。

检票员的声音愈发尖锐难听和不怀好意。

“先生，您是要逃票吗？”

他开始抬头，扭曲成麻花般的颈脖因为不正确的抬头方式开始渗出丝丝鲜血。

李世间看着他，正欲开口。

坐在后排的年轻女性和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后，先打断了他的话。

“他和我们是一起的，而我们刚才已经付过钱了。”

检票员骤然将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颈脖处犹如吸满血水的毛巾，此刻正不住地滴落腥臭的血液。

眼镜小伙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

他嘿嘿一笑。

“刚刚那个男人的右脚已经抵作车票，虽然死掉的那个人还有一条左胳膊可以当车票，不过下一站到的时候，你们每个人还需要付钱。”

“你们付得起吗？”

女人咬住腮帮，“付得起，这不需要你担心。”

于是检票员又把头以诡异的方式转回来。

“既然有人替你付了车票钱，那么你可以上车找个位置坐下，请不要挡住后面乘客上车。”

李世间来到这世界的时候，闲暇无事要艾帮他整理了很多有关本土特异事件调查局的资料。

这个绰号特调局的组织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不过依旧有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在网络上经久不歇地流传。

李世间津津有味地看了不少无限流和异能文学，都从这里书里看到了特调局的影子。

不过那些文章往往都是很喜欢描述人性相残的恶，倒是没想到，他现在一上车就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靠近了前面的两人，然后用气音问：

“陶姐，这上来的到底是人……还是检票员那样的怪物……”

“这辆车和那些收容衍生物都是上个世纪风格投射产物，不可能贸然衍生出一个现代装扮的人。”

被称为陶姐的女性冷静分析。

“而且他看上去太冷静了，冷静到完全不像是无意间被卷入异常事件的普通人。”

“那么有可能就是专门猎取收容物的猎人。”

眼镜小伙想到，那的确是完全不见惊慌，那检票员都快把他吞下去了，这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小哥脸上还能挂着笑，像是参观历史博物馆似的到处看。

按理说，被卷入异常事件的人，也就是像他这样的倒霉蛋，以往只是在网络上听闻一些只言片语，但哪里想到进入真实的异空间维度后处处都是杀机。

就在这好奇小哥上车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死于在他看来不明所以的规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