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望着她,只觉得这护士说话、动作、神态都和普通护士不太一样,倒像是高级酒店里的专属管家。
简清挪了挪身子,刚要走下床。
突然转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周云泽,你一大早来我病房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云泽摇了摇头,“先做检查。”
简清又白了他一样,嘴里嘀咕,”幼稚。”
一旁的护士扶她坐上准备好的轮椅,被推着去做检查了。
房间里只剩周云泽一人。他站在原地,发愣了很久。
刚才简清红着眼喊“解除婚约”的模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挥之不去。心口像是堵了团什么,闷得发沉。
直到捧着花束的赵时洲推门进来,才打破了这一室的凝滞。
赵时洲刚踏进病房,抬眼就和站着的周云泽对上了目光。
昨天在病房门口发生的事情,像是撕开了表面的和平。
也好,赵时洲本就懒得再藏着掖着,行事只凭自己心意。
周云泽本就满心怀疑,昨日亲眼所见,也算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一碰,没什么声响,却带着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赵时洲像是没看见他脸色似的,径直走到床头柜边,把怀里的花轻轻放下去。红玫瑰开得艳丽张扬,一下子给冷白的病房添了团活气。
“呵。”周云泽在心里嗤了一声,谁给病人送玫瑰,这是一点都不装了。
“简清人呢?”赵时洲终于开口,目光扫过病床,语气平淡。
周云泽皱了皱鼻子,伸手故意在面前扇了扇,语气尖酸:“这花味儿可真冲。”
“她去做检查了,让我在这儿等她。”周云泽说着,重新坐回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特意加重了“让我等她”几个字,像是在宣示什么,“你一大早找我未婚妻,有什么事?”
他嘴角噙着点笑,看着客气礼貌,话里却全是锋芒。
“你未婚妻?”赵时洲故意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挑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周云泽脸色瞬间沉了沉。
“未婚妻而已。”赵时洲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伸手轻轻理了理花束的包装纸,动作随意,却字字扎人。
周云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他:“赵时洲,没想到你一个做律师的,这么没道德。”
“未婚夫妻在法律上本就不受保护。我做律师的,比谁都清楚。”赵时洲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笃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云泽,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受保护,又能怎么样?”
笑意没达眼底,话里的挑衅明明白白。
“这么多年朋友,赵时洲。”周云泽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样的你,我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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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端坐在诊疗椅上,小脸上一副认真模样,盯着医生听医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乖乖听课的小学生。
“医生,我这不严重吧?”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指尖轻轻攥着检查单。
“嗯,不严重,好好休养就行。”医生执笔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道。
“那我的助理和司机呢?我昨天见我助理了,她样子好吓人。”简清眼里满是紧张,还透着浓浓的担忧,“她伤得重不重啊?”
“两人都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终于抬了抬头,“助理小姑娘伤得比较重,等醒了再观察几天,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简清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昨天赵小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仪器的样子,实在是把她吓狠了。
护士推着轮椅送她回病房。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横着卡了进来。
“简大小姐,好巧啊!”
“王勤风?”简清惊呼一声,身子缩了缩,带着些提防,“你怎么在这儿?”
王勤风侧身挤进来,一身休闲装,相机包斜挎在肩上,走到哪儿都带着他那吃饭的家伙。他冲简清嘿嘿一笑:“我来看你啊。”
“看我?”简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就升起防备,警惕地打量他,“你这是要来偷拍我,让我上头条?”
“不不不!”王勤风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简大小姐别误会!真不是!”
“简大小姐,您真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他弯着腰,凑过来一点,“我啊,昨天车祸我刚好就在现场,是我打的120!”
简清坐在轮椅上,仰着脖子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努力回想。模糊的碎片慢慢拼起来——车窗外拍得震天响的玻璃,还有那张着急的脸。
“啊!是你!”她猛地一拍扶手,“疯狂拍车门的是你!我想起来了!”
“王勤风你可以啊,还真有义气!当时那情形,你那紧张劲儿,还真是让我感动。”简清说着,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你放心,回头我给你安排两个独家资源,算我谢你的。”
两人一路热聊,从车祸聊到片场八卦,简清算是彻底对他改观了,话匣子一打开,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
王勤风一边接话一边笑,心里却莫名有点虚。
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当时根本就是在跟踪她,才刚好“碰巧”在现场,怕是得气到吐血。
要是再知道,这跟踪的活儿还是赵时洲指派的,怕是能当场打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