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的光景,家里开始往外派车。
因有个司机家里婆娘生小子,告了长假,所以沈确便打算自己开车。
本来安排的是沈老爷沈太太一辆,苏小姐与三小姐一辆,老大与老大媳妇一辆,其他这哥儿们几个一辆。
沈确方才走近一辆车子,沈睿夫妇便快步朝他过来,大嫂王岫玉笑道:“我还没坐过老五开的车哩,叫我沾这一回光吧!”
沈睿笑道:“我们老五近来常往外跑,车技大有长进,父亲都说他开的好哩。”
两人说着便拉车门去坐,也不管沈确是什么态度。
他见这两人上了车,往其他车子前面咧了咧身子,正好能看到斜斜的车窗里,三个白手套已经就位,知道换无可换,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哎哟!我耽误了!”
沈頔一手还捉着西服领子,一面往车这边来笑道:“秋燕那丫头属实靠不住,方才出来我看她在外面睡的比我还熟!”
沈确不悦的瘪着嘴没有去接他的闲话,沈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摆摆手:“哈哈哈,老二,我和你嫂子占了你的位置了,劳驾你坐那一辆吧。”
沈頔看看沈睿,再看看沈确,大概明白沈确那嘴角抬不起来的缘由了,便笑道:“清早老五便是自己开车去的车站,这会子一定累的很,今日公休路上人又多,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他说着探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车子,果然除了司机空无一人,便走过去拉沈确道:“你上午实在是辛苦了,到那边车上歇歇吧,实在想开,回程再叫你来。”说着推着他朝旁边那辆车走。
上午三小姐屋里传话过来说中午要在洛兴饭店宴请苏小姐,沈睿夫妇忙活半天,选了两页菜单的菜,才去电订了包厢,那边听是沈府上的,同又是定的最豪华的两个包厢,想是他们家庭有什么喜事要宴客,并没有过问。
不过岫玉总觉得宴请女子与宴请男子大有不同,不一定常规的几荤几素几汤几菜便能叫她满意,是以遣了屋里的丫头将菜单送到三小姐那里,才知道这件事老五已经操办过了,心里十分奇怪。
往日里这样操办都是他夫妇二人的事情,且老五早上又闹了那样的不愉快,依着他的性子,该避之不及才是,越想越奇怪,便想着找沈确来探探口风,看是不是他父亲那方面对他有什么意见。
岂知老二从中截胡……
他二人虽然心里有想法,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岫玉又捉住了坐在副驾不曾言语的宋秋岩:“妹夫上午到学校里去啦?”
宋秋岩点点头:“有份学生档案需要调取,我回去帮他盖章。”
岫玉对他干什么回去并不感兴趣,她只对八卦更感兴趣:“听闻这新校长今日到洛北,可是真事?”
“传闻是如此,不过我回学校并没有见到。”
“哎呀!今日公休哩!人家就算是到了也不会到学校去吧!谁有这样热爱工作呢?!”她说着又道:“听说今天去了好多记者想要拍他,连个影子都没拍着呢!”
宋秋岩笑了笑,对于她的话不知可否。
岫玉又道:“听闻学校里要弄什么奖学金,我好几个女朋友向我打听哩,近来生意不好做,能有这样新鲜的机会很是不容易,你是教务处主任,应当更清楚这是怎样一回事吧?”
宋秋岩微微偏头问道:“大嫂也听说了?近来大家都在传这件事,几个老师也私下问过我,对此我也十分疑惑,怎样这样板上钉钉一般的事情学校里还不通知?这事若是真的,我可要狠忙一阵哩。”
岫玉听他这样讲,心想他一个教务处主任都没有听说,那必定还是没影儿的事,倒也可以再观望观望,因笑道:“都是道听途说,传来传去倒跟真的似的,这下子我便确认是谣言了。”
宋秋岩点点头,靠在靠背上眯了眼睛。
岫玉见他这样,也不好去打搅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顾自靠着靠背发呆去了。
一家几口捧着贵客到包厢里,那苏小姐因觉得胡椒汤味道新奇,便多吃了几碗,又看了两遍本地的师傅舞面,心满意足。
沈确因不想与沈睿夫妇交涉,借口约了朋友要走,那苏小姐安排了下午到他家百货里去逛,由他三姐作陪,暂时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沈老爷子便将他放走了。
夜里在牌场混到十一点,才乘车回去,问了屋里的丫鬟,三小姐和母亲那边没人来找过,便安心睡去了。
第二日宋秋岩从学校打电话到老三沈茹楠的屋子里,这般如此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趁着苏小姐还未起,她拖着肚子一路走到沈确院子里去,丫鬟见她过来忙行礼:“三小姐。”
“你们爷呢?”
“还睡着呢。”那丫鬟笑道,“昨儿十一点多才回呢。”
沈茹楠知道他这是出去躲呢,心想起宋秋岩的交代的事情,觉得这天下没有比老五更了解他自己的人,这样的事情即便给他争取到了,他那样单纯的心思和畏缩的性子,怎样能担起这大任?倘若到头一场空,还不如叫他这样舒坦着。
想着便没往屋里去,拐向了沈睿的院子。
她还没进门,远远的便闻见了油漆味儿,原来是前几天刮大风花架被刮倒了,这会子找了人来修,顺便将太阳晒斑驳的漆给补了补。
岫玉是个细致人,她专门起个大早来站在方言下面盯着那漆工干活儿。
“大嫂!”沈茹楠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岫玉一抬头忙站起身来:“哎哟,你怎样过来了!”说着朝她快步走过去:“你这肚子还是不要多走动的罢!”
沈茹楠笑道:“不碍事,母亲说要多走动才好生呢。”
岫玉闻言捂着嘴笑:“你说这话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