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宴会,沈太太还淘汰掉了几张旧的木头茶几和吊灯。
明亮的钻石吊灯底下,几张进口的琉璃曲面桌子绕着墙一圈摆放着,与靠墙的沙发有一条小路之隔,上面摆着现在最时兴的自助冷吃。餐台两头放着合金的食物夹子和英式印花的餐盘。
靠窗的位置两个帽子白到发光的厨师,娴熟的烹饪着牛扒和各种果蔬。会场里有统一着装的服务生端着香槟,白葡萄酒,红葡萄酒,还有英式红茶来回行走。
沈确沐浴之后,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服,上面是白衬衫配修身马甲,裤子底下配的是一双酱色系绳皮鞋,细碎的头发盖住眉毛,倒显得一双圆圆的眼睛有点无辜。
小满给他选了个深蓝色的领结,被他丢到一边,直接插着兜就到宴会厅里去了。
大嫂一早就到了,看见他进门,将身边的人也拖了起来,瞧模样也是个标志的人儿,前面一抹刘海直冲眉心,小圆脸,尖尖鼻子,穿着也是一身素色旗袍,瞧着应当比他小几岁,好一副未经世事的天真模样。
沈确心里想着这群人真是该死,这样娴静美好的人儿,为了攀高枝儿都要往外送。
面上却是笑着喊道:“大嫂!”
王岫玉笑眯眯道:“快来快来!这是我娘家的外甥女儿,叫秀橘,比你小两岁,今儿才到洛北,你这当哥哥的,带她逛逛!”
“这样可爱的丫头,我自然是愿意效劳的,但是不巧我得去接一个女朋友,等回来了,再来叨扰可好?”
“你要去哪里我不管,我这会子事情多,人可是交给你了。”王岫玉才不管他什么理由,要塞给他的人,必定是给的。
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沈确实在不好再说什么,要不然该显着人家是个玩意儿似的,被他们推来推去的。
他笑吟吟的从服务生手里拿了一杯红酒来,人家小姑娘说不喝酒,他自己悻悻喝了一口,转头就看见四海帮着厨子推着餐车从后院里进来,一身粉色的定制西装配着白色的牛皮鞋,炸眼的很,你别说,倒人模人样。
他边走着还在跟旁边送餐具的丫鬟说着话,看着忙忙活活的,比沈确还像主人些。
“诶!四海!”他招招手,“来这么早?”
丁四海瞧见他,转头旁边的厨师说了两句,放开餐车冲他们过来了。
“对,我没什么事儿,就想着早点过来,这不是专门来看看……你么!”
沈确有点想笑,来看他犯得着穿粉西装啊?
不过,还是暗地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压住了嘴角。
“那我可感动坏了!”沈确转身对着身边人说道:“这是我的好兄弟四海,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那姑娘十分文静腼腆,冲他点了个头:“四海哥。”
丁四海这人有股糙劲儿,平时和艾小姐他们待在一起,你逗逗乐子,我逗逗乐子,倒不觉得什么,真遇上这样端庄的姑娘,他倒是不自在的很,缩着身子问道:”这是?”
“啊,这是我大嫂的外甥女儿,今儿才到洛北。”
大嫂的外甥女儿,管丁四海叫哥,这不就是在给沈确抬辈分吗?
“尼玛……”
“咳咳,我虚长两岁,管我也叫哥。”
丁四海这才差不多的样子,把嗓子眼儿的脏话儿给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问了句关怀备至的话:“你从哪里来的呀?”
秀橘似乎是听见了他前面那呼之欲出的半句,抿嘴笑了笑,才答道:“北平。”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微皱起来指了指外面说道:“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不你带着小丫头先逛逛,我忙完了找你们会和?”
“行,没问题,我跟着她,有什么事儿我在呢。”
沈确拍了拍丁四海的肩膀,向他眉目传情:好兄弟!属实好兄弟!
可是他转身走了没几步,便被丁四海叫住了。
他咬着牙转过身来:“还有事儿?”
丁四海三两步跨了过来,趴他耳边悄声问道:“那个……苏小姐什么时候出来啊?”
沈确长出一口气,眨眨眼睛:“苏小姐这么大腕儿肯定压轴啊!”
“也是,人家是混好莱坞的。”
沈确逃也似地躲回院子里去了,小满往柜子里送衣服看见他人都懵了,问他不是到宴会厅去了吗?他说他有点累想躺一会儿,让小满八点钟再喊他。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到难得的清净。
不知不觉的中,居然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丫鬟的喊他的名字:“少爷!少爷!八点了!”
沈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丫鬟和当差的都站在床边儿。
“爷,杜少爷来了,刚才来看您我说您在睡觉,他们就到宴会厅去了。”
沈确扶了扶额头,忘了,他还叫了杜润声。
小满用毛巾给他擦了一把脸,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宴会厅里已经很是热闹了,大家穿着礼服端着酒杯站在大厅的每个角落相谈甚欢。
他不知道杜润声和顶丁四海汇合了没有,踱着步寻找着,侧身突然冲出一个身影来将他撞了个趔趄。
他抬起头要看看是谁这样莽撞,却瞧见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冲他身后面露□□:“啊峨~你别跑啊……上次一别,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么穿上西装了?你的腰合该穿裙子才是啊!”
沈确揉着胳膊回头望去。
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依偎在杜润声怀里,杜润声小心翼翼的理着怀里人胸前被撕烂的衣领,面无表情的脱下了腕上的手表,那样冰冷的面容让沈确感到陌生。
一只娇小的手覆盖在他的拳头上:“算了,我不想给沈少爷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