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992学年的魁地奇是个怪圈。
赫奇帕奇只胜过了拉文克劳,1-2。
拉文克劳只胜过了格兰芬多,1-2。
格兰芬多……他们的找球手缺席了前些天对拉文克劳的比赛,听闻噩耗的伍德跑到医疗翼,深情凝望躺在病床昏迷不醒的哈利,恨不得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
他从替补里挑了一名临时找球手出来,临阵磨枪,却在接下来与拉文克劳队的比赛里打得落花流水,三场下来只胜过赫奇帕奇,同样是1-2。
三边1-2令魁地奇杯的归属失去悬念。
哪怕斯莱特林队还没有完成他们全部的赛程,可2-0的终点,是3-0还是2-1又有什么不同?
斯莱特林即将在本周末结束他们今年最后一把魁地奇。
打成什么烂样也不影响最终结果,队员人人心浮气躁。蕾娜没有过于苛责他们,站好最后一班岗什么的太反人性了,他们又不是职业选手,仅仅是一帮打球打到肌肉长进大脑的青少年。
同样浮躁的还有解说员。
“是的他又进球了;是的他又守住了;是的他又……不,我并没有看出这个动作的意图,我是想问,不能早点下班吗,反正今年早已注定……你们懂的。”
李·乔丹难得地有气无力。
场下一片哄笑,就连斯莱特林席那边都在笑,只有麦格教授在一旁——乔丹——警告他。
而李·乔丹:“没有格兰芬多的赛程,为什么您还在这观赛?看得出您是真的热爱魁地奇。”
“乔丹!”麦格加重语气,谴责他差劲的职业素养。
“如各位所见,再这么下去我的院长就要攻击自己学院的沙漏了,让我们端正一点态度。”下面又响起笑声。
就在此时,比赛终了,金色飞贼如观众预料的那样落入蕾娜手中。端正态度后的李乔丹正经解说:“我猜今年的最佳球员又是科利维亚,没有人比她更优秀,我始终忘不掉她入队第一年就横冲直撞,从我手里夺走话筒的画面……简直是野兽。”
然后他的话筒就又被夺走了。
一片人型阴影落在他的头顶,骑在扫把上的蕾娜手腕轻轻一捞,抢劫易如反掌。
历史重演,失去话筒的李·乔丹一整个呆住,干巴巴地:“就、就是这样,野兽。”
蕾娜俨然把这当做自己魁地奇生涯愉快的保留项目,时不时就玩上一回。她举起麦:“咳咳。”
自从某人说她被救世主怎样怎样以后,两人就有点别扭,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逃避院长的义务。
“您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吗?”身位那个人的学生,蕾娜学到了他的精髓,包括阴阳怪气的精髓,“既然知道就不要每回都让我请你,放弃侥幸心理,自觉一点下来。”
噫,凶巴巴。
就算不点名道姓,观众也心照不宣。在众人‘说你呢吧’‘肯定是说你呢’‘没听见你学生在催你吗’‘赶紧的,别摆谱’‘有工作安排的教授不要影响没安排的教授’耐人寻味的注视下,斯内普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场地中央走去。
去年的先例一开,往后每年斯莱特林队拿魁地奇杯,他都必须在合影中站在c位了。
魔法相机咔嚓一声,蕾娜全身血管都通畅了。她抱着自己的小扫把心满意足地离去。
只是,她离去方向不是宿舍楼。
像是往猎场看守人小屋去的路。斯内普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钳口结舌……又要去找我的守护神说我的坏话了吗?就因为我没有自觉和她(的队伍)拍照?
她们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她们。她,和小鹿的她。
她没有发现鹿的秘密,反而什么事都跟它说。
比如,她喜欢拉文克劳女找球手柔顺的头发;比如,有一些男生追她但因为平板支撑做不过她,自尊心受挫被气跑了;又比如,她的院长是个不爱洗头的混球!
最后一句抱怨的当晚,斯内普心虚地洗了头,可惜第二天的课上她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她和一只傻鹿在森林玩到后半夜,上课一直走神。
因此她也没有察觉到斯内普看她的表情不对,她朝小鹿吐露越多,越事无巨细,他表情越黑成锅底。吃里扒外……到底是谁的守护神啊!
‘用眼刀扎死珍贵的ssr”到期末,终于迎来短暂的中场休息。每年期末,都是他对她(以及蛇院全体)最和颜悦色的阶段,斯莱特林以近乎恐怖的统治力,连续拿到学院杯并且不用遭人非议,其中少不了她的贡献。
但今年恐怕没那么容易,斯内普有种预感,邓布利多想搞事情。
这一周,不管走到哪,他都能听到学生讨论波特身上发生的事,加以脑补、杜撰、传播……大出风头。他就说那小子是个不安分的,又一个詹姆·波特。身为少数知晓真相的人,他感觉挂在礼堂上那些扎眼的,银色和绿色的装饰岌岌可危。
预感成真,宴会当天,讲完学院杯致辞后的邓布利多开始使坏。
他不能公布真相,但他能做到绕过真相分别给韦斯莱和格兰杰加50分,又给波特加了60分……格兰芬多的沙漏奋起直追,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加速度。
这使得他的ssr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完全可以意会的脏话。
是啊,她还不晓得怎么回事呢,她打球打到手断掉也赚不到回报率如此疯狂的学院分。斯内普不自觉勾起嘴角。看啊,若是你无趣的校园生活必需对着动物谴责师长才能有所消遣,眼前明显有更合适的人选。
选这个糟老头子吧,说上一箩筐的坏话我都没意见,请尽情地。
席上,糟老头的加分进行到了尾声。格兰芬多的排名节节攀升,已然超过第三名的赫奇帕奇,又超过了第二名的拉文克劳……
蕾娜看上去快昏过去了。
好在,一场浩浩荡荡的加分行动,在邓布利多给隆巴顿加了十分后落下帷幕。对于斯莱特林长桌上飘着的‘好想干掉这货让斯内普上位’怨念黑雾,邓布利多回以微笑,停下了他那张可恨的嘴巴。
蕾娜过山车般的颅内压随之停下。格兰芬多的逆袭止步于第二名,让她没有真的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昏过去。
到此为止了。
斯内普抱胸,露出小人得志的笑。
他敢说,要是能一举令格兰芬多夺得学院杯,邓布利多一定再乐意不过。可今年的分差实在被拉得太大了,想要达成目标,给格兰芬多每人的加分至少要翻倍……那样就太出格了。
真遗憾,斯莱特林有一位刷分狂魔坐镇,他有一位能干的学生。
拒绝弯道超车,斯莱特林的旗帜飘到了最后。
万一真被格兰芬多反超,小斯莱特林们一准挡在门前不肯散去,也不肯别人散去,要找邓布利多讨个说法……搞不好打头的还是斯内普。可死对头只拿到第二,相拥庆祝的景象都显得可笑,就随他们吧。
不耽误明年的耀武扬威,斯莱特林们陆续离开礼堂,奔向假期。
蕾娜没有动,她坐在原位,身姿挺得溜直,静待喧哗的人流从自己身后驶过……仿佛格兰芬多抢了她的第一。
同学们先是不解,很快,不解变成肃然起敬:不愧是你,死对头只拿第二也要找邓布利多讨个说法,很有种。
等待礼堂清空的过程里她看了一会书,珀西同学倾情推荐,说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读一读。
于是她认真研读起来。书曾是她与这世界唯一的连接,她喜欢书,不拘泥于内容与主题。
邓布利多在这时悄无声息走到她的身旁。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你在生气,蕾娜。”
“你不计较被抢了风头,你刚才的表现是惊讶,我理解错了吗?”他声音响在空旷的礼堂上空。
蕾娜慢条斯理地把书合上,“事实上这取决于我们院长,他不生气,我就不生气。”她轻声说。
邓布利多被吸引了注意力,关注到她手里的书。封面上,烫金字体印着《级长如何获得权力》,这下轮到他惊讶了。
“看这种书,你会说成是老古董的。”他半是玩笑地说。
蕾娜一愣,随即失笑。她不是没推拒过,她当初就是这么跟珀西说的,一字不差。于是她用珀西的话,原封不动地回复邓布利多,“但权力恰恰掌握在老古董手里。”
“不是没有道理。”邓布利多乐呵呵从她手里取走书,饶有兴致地翻看两页,并问:“那么,有学到什么吗?”
有的。
但她有些难以开口。
“我、又或许不止是我、或许每一位霍格沃兹的学生都默认您是个隐者,像小说里的世外高人。然而书看得越多我越留意到,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