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后一天,一只意外的访客光临斯内普家的窗台。
是学校的公共猫头鹰,为他送来定时魔法寄出的提醒,口令该换了。
斯内普反应一会后终于想起,是,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他刚当上院长的那两年事事亲力亲为,包括设置口令。
他想出不少好点子,斯莱特林休息室被他设定成说邓布利多坏话才能进的房间,说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无论他是谁)教学能力差劲才能进的房间,说黑猫比白猫好看才能进的房间……尽展表达能力的犀利与幽默。
可口令是周更。
再犀利与幽默的人也会被周更给难倒。他的好点子很快被耗尽,有趣变成负担,没多久就被他丢给了学生。
每年开学前,他给级长写一封授权书,就把这项工作忘得一干二净,直到第二年被毛茸动物啄击窗户玻璃……旧苦力毕业了,若是他不想受累,就要尽快找个新的。
他啧了一声,召唤来纸与笔,写新的授权。
……
“新口令是魁地奇队下周四招新欢迎报名。”蕾娜在列车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弗林特,拜托他等宴会结束,向新生们如实传达。
“……”
弗林特说不出话。他记得去年开学的口令是纯血,前年的是荣光加身,大前年是萨拉查保佑我拿12张证书……跨度未免太大了。
“怎么了?用来打球队的宣传广告不是挺好的嘛。”蕾娜没所谓地摆摆手。
对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她。
这本该是场小小的院内授勋。历届级长新官上任,通常会面临名为‘如何让所有人得知我是级长的’困境。
哈喽哈喽我是级长……太嘚瑟。
徽章别脑袋上……又蠢又嘚瑟。
而在分院仪式后带领新生回到休息室,交接口令,就刚刚好——嗐,你们知道,我想你们知道,我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但我必须完成院长交付到我手上的宝贵使命——宣告,与宣告后众人微妙的眼神所带来的优越感恰如其分。
多年以来,心照不宣。
蕾娜第一个打破这种心照不宣。
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学院分杀手、学院杯杀手、魁地奇杯杀手……她声名在外,令今年的级长归属失去悬念。可她放弃这场小小的授勋,还是让弗林特分外不理解,“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个环节?”
“是因为,我被剥夺了‘这个环节’的资格。”她幽幽地说。
既然是传统,蕾娜不介意跟随传统嘚瑟一把,斯莱特林眼里虚荣的另一个名字叫正反馈。但是某个坏东西不给她正反馈,还害她吃不上晚宴的蜂蜜烤翅。
麻瓜界的家长为了管住孩子,经常编造‘野狼把小孩叼进狼窝’之类的童话,她现在恰恰就处于这样一个生态位……“总之,口令就拜托了,帮我多吃点烤翅。”
她被蝙蝠大王抓进蝙蝠巢穴了。
去年她堵在他的巢穴门口当门神,以他的名义批作业的事终究还是暴露了,搞不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他隐而不发,直到她正式成为级长,才‘这么热爱干活,就干个够好了,成全你’。
养了好几年的猪崽肥了,可以宰了——蕾娜确定他脸上反派大boss一样的笑是这个意思。
一下列车,呜呜泱泱的人群直奔礼堂(的美食),她则脱离人群直奔地窖。
地窖,是一派再眼熟不过的景象,最新收上来的假期作业又堆了满满一地。
斯内普习惯在假期布置惨无人道的作业量。其背后的逻辑是,假如其他教授没有如他一般敬业(?),那么他将补上他们不小心遗漏的部分,假如其他教授有,那他就更不能输了。
放假前,波莫娜·其他教授·斯普劳特留意到她知名不具的同事,作业清单在他的奋笔疾书下越写越长。羊皮纸从隔壁桌面一路拖到地上,还隐隐有拖到走廊的趋势,看得人心惊肉跳。
哦,可怜的孩子们,哦,无情的西弗勒斯……他压根不懂得什么叫假期!这么多作业,学生写得完吗?
以上是她的真心话。
她的草药作业清单仅仅到魔药作业的五分之一的长度,但是对于某知名不具,说真心话只会适得其反。
“这么多作业,你批得完吗?”她尝试从另个角度,曲线救国。
要是批不完,不如让假期回归假期,学生回归学生,教授回归教授的本质……你做个人吧!
不知为何,听完这句的斯内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还若无其事挺直了腰。
批得完,她去年就批得完,今年当上级长的她会且只会且有义务做更好。
院长办公室。
遵循院长大人‘爱批,多批,应批尽批’的指示,蕾娜坐到了他那张气派的领导椅上,当牛马。
另一边,斯内普则坐到松软的待客沙发上,他喝茶、看报、像个退休老大爷,督促牛马跑快快。
跑快快之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斯莱特林队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球队的事?您可以直说的小马尔福的事,用不着这么委婉,我……”
“手别停。”斯内普打断她,不许她摸鱼。
“……”
蕾娜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相信您的队长好吗,我在这方面还是挺可靠的,我……”
然后她就又被打断了。
“手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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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她忍不住要对教授无礼的那一瞬,米勒娃·麦格夺门而入,“出事了,西弗勒斯。”
看见牛马蕾娜,她大为震撼,怎么能让学生代笔……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径直走到斯内普身旁,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斯内普脸色立马变得很差。一点愤怒,一点震惊,一点恐慌。他披风都来不及穿,想也不想就跟上麦格的脚步,匆匆离开办公室。
走出两步开外,他脚下突然一顿,随即,一只大手扒住门框,一张臭脸探头进来,“手别停!”
蕾娜:……
我真的不能骂他吗?
走廊拐角,小跑赶路的两位院长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了回来。
“你怎么能让学生干那个!级长不是拿来这么用的!”
“级长就是拿来这么用的!”
蕾娜:……
我真的真的不能骂他吗?
至于那件急迫到临时把斯内普叫走的事,蕾娜听到了几个关键词。飞车,麻瓜,预言家日报与保密法。最重要的主语蕾娜是半个字母也没听到……但是一点都不难猜好吗?
斯内普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除了那孩子,她的孩子,还有谁能把他慌成那副样子?
我给你当牛马,你给白月光的儿子当牛马,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空间里,革命军蕾娜小发雷霆,揭竿起义。
斯内普平时不会把学生一个人留在他房间,今天情况特殊,又事发突然,就算她把收藏间那些昂贵的魔药材料拿去炖西葫芦,他也拿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