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右养孩子也着实有一套。
领了,不养,自由生长。
可以说,自从他当了韩右的儿子,他这便宜爹是一点也没管过他什么。
他们每天的交流最多就仅限于“吃饭”“哦”、“回家”“哦”。
韩右就像每一位佛系家长,放手的同时也是一点不管。
就连他叫啥都不关心。
至于有多不关心……等韩右想起问这件事竟是过了有一年半。
韩右也是个奇葩了,“儿子”“小子”“娃儿”喊了他有一年多,愣是没想过他有自己的名儿。
估摸着是把儿子当成名字过了。
“呃……娃儿啊,你可有什么名字没得?”韩右嘿嘿的笑着,眼角的细纹连在一起。
来到这里之后他一年半了,韩右叫他“儿子”,别人一直叫他“韩右家的”,自己原先的名字都快忘了。
“换了个爹就是换了个家庭,你原来的名儿不如也别用了,随我姓如何?韩一?韩四?”韩右摸着下巴,他是真的有在认真的想着怎么给他取名,“韩日天?韩立地?”
他:“……”你大可不必这么热情。
还日天立地呢,怎么不上蹿下跳啊?
“义……义父。”他艰难的控制住无语的表情,抢在韩右说出更逆天的名字前打断了他,“我……自己会取名。”
韩右挑眉,显然没想到这便宜儿子还有这样的惊喜。
“此夜曲中闻折柳。夜闻柳。”
这当然不是他的本名,只是此时此刻好像李白的诗最为应景。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离家十天尚会思乡,更何况他这种情况。
韩右反复念了几遍。
“此夜曲中闻折柳……闻柳、闻柳?……好诗、好诗!”念罢,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夜闻柳静静的看着突然发癫的韩右,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以前可能还会应和个一两句,现在?
让他癫去吧。
“不过儿子啊——”韩右停了,他突然间板起脸,“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会作诗啊?”
韩右没把话说全,夜闻柳也猜到了他是什么意思。
“我有说是我作的吗?”他笑笑,“我好像没有说过吧。”
……
又过了些日子,韩右又说要给夜闻柳找个教书先生。
大概是自己的那句诗给了韩右这样的错觉。再加上自己已六岁有余,便想着让他识字。
夜闻柳心里已经骂死了韩右。
他妈的,跑到这还要学习。
还好这偏远的地方没有教书先生。结果怎么着吧,不知道韩右脑子怎么想的,竟然决定亲自给夜闻柳启蒙。
真是赶鸭子上架,鸭子飞了。
那又能怎么办呢?
如何呢,又能怎?
在现代刚高考完没多久就穿越过来的夜闻柳一开始还以为识字这件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他被现实甩了响亮的巴掌。
这里的文字简直让人头疼的要死,还有不少字跟现代的读音有出入,字形更是不用说了,比繁体字还繁,猜都要猜半天这究竟是什么字。
怎么会这样!
本来想当一次让其他人惊讶的天才,没想到还是一个学渣!
改变原有的认知是很困难的,尤其是这种在骨子里刻了十八年的东西。
夜闻柳对此只有一种感受——痛苦!
这种感觉只有在他学习英语的时候有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重新学习母语。
他就说为什么有时候他会听不懂酒馆里的客人到底在说什么!他还以为是这块偏僻的地方人们自带的口音,哪曾想过这些。
厌学是人之常情。
他现在看到毛笔就头大,韩右可能是看他字认得差不多了,就不知道从哪淘来毛笔教他写字。
真的,笔画好多,手好酸。
写毛笔字,真的好累。
偏偏韩右这个负责的老父亲,看他写的字丑还要罚他重写!
可以说是回炉重造、从头再来了!
这个头还非常的彻底!
经受摧残的时候夜闻柳根本没空思考,为什么他这生活在这僻壤之地的义父会如此有能耐,可以自己教他读书。
当夜闻柳学完基础,已然过去了一年,他不再是初来酒馆时的矮萝卜样,身上有了翩翩少年的影子,不过他自己是没有察觉到的。
那之后便开始传授学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