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承瞧着谷硕还是低眉顺眼,也懒地让人抬头,沉默不语。
刚入初夏不久带着些闷热的风吹入书房,空气中凝结寂静。
终于,在书房里有半刻钟的沉寂后谷硕深吸一口气,立马跪在他的面前,言语凿凿,“昨夜属下奉殿下令夜半潜入刘御医屋中,属下在刘御医屋中发现了白衣药粉。”
李宴承猛然挑眉,垂眸往谷硕看去。
白衣药粉是一种专杀人于无形的药,无论放入任何食物中都难以察觉,无色无味无解,食其者只要超过半年,身体状况便会急剧下降,直至死亡。
刘御医一介医者,手上又怎么会有这种药物?更何况,刘御医还是父皇常用太医,刹那间,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在他脑海慢慢成型。
他从来只相信证据,语气生风,“去查刘御医这药通常会用在哪些地方。”
“回殿下,属下已经查明刘御医这药用的地方是在陛下身上。”
天子龙体,固为国本。他一介医者,将此物用在陛下身上,打的什么主意一猜就知。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惶恐,跪在这处生怕殿下听后发怒。
可到底他跟随的主子压得住气,一掌青筋迸起抓揉住一大块手下宣纸,双目通红。
“他们倒是大胆!”刘御医是为太子娘家亲信,这其中关系,一串就能理清。
他没有想到,李宴礼竟会这样心狠,为了能早日登上皇位,不顾喜爱他许久的亲父身体!
但没过多久,想起冷宫他与母妃十几年,他的神情又淡漠下来。
谷硕叩头,头抵地板。
李宴承缓缓放开手中抓揉纸团,公事公办,“明日你就去查明这药粉用了多少。”
“是,殿下。”谷硕瞧着李宴承已然消气的神态,总算是松了口气。后他又想起一事,“那刘御医现在手中所剩下的药粉,是否要……?”
谷硕没有言明太多,李宴承却清楚明白,理智反压情绪,李宴承言语已然冷静,“不必。”
他要当那弑夫杀君的儿子,他便让他当个够。
毕竟,他同母妃在他手中受的罪也足够让他当这事的甩手掌柜。
想起从前屈辱,李宴承默然挥手让谷硕退下。
谷硕疑惑,却不得不从令往外退去。
与此同时,南阳侯府的后门之前,司璐瑶同紫黛方才到达。
紫黛先行下车,放下马垫手扶司璐瑶下车。
司璐瑶弯腰下车,抽出头上一支珊瑚红妆海棠步摇递给山岱,“山岱,替我将这步摇交予殿下,并同他说后日淑妃娘娘夏日宴我会去参加的。”
南阳侯府半个月前收到宫中淑妃娘娘所举办夏日宴的帖子,应着邀约,她非去不可。
不仅如此,司璐瑶又想起什么,盯着山岱手中拿着的步摇,招手让人靠近。
山岱低下头,她凑到山岱耳旁说了一句,引得山岱脸红。
司璐瑶瞧见好似被人调笑的山岱笑靥如花,她周身的香气萦绕在山岱周围,让山岱不自觉靠后退。
殿下的女人,他可不敢肖想。
司璐瑶自然不知为何山岱突然退后,不过她想着话已经说出,就放山岱回那宅院了。
她瞧着山岱点头后又回到马车上,提手抓住马鞍,往外奔去。
山岱背影已远,司璐瑶回头见紫黛蹑手蹑脚打开后宅门往里探了探头,“娘子,没人。”
她听着抬脚同紫黛两人赶着小路悄摸回到卧房。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司璐瑶同青黛两人从没有人把守的窗子前翻入卧房。
卧房面前守着的人没有知觉,司璐瑶同青黛两人佯装还未醒的模样待在卧房之中。
紫黛忆起刚才司璐瑶让山岱转告的话,又碍着外头人看守,压低着声音,“后日夏日宴娘子当真要去?”
司璐瑶抬脚往铜镜前走去,坐在椅上微微点头,“淑妃娘娘邀约,自是要去。”
其实不只是这,还因着夏日宴这一举办内地实际是为京城适龄男女相亲所用这事。
所以那日李宴承也会前去,既然她已失身于他,又实在想做日后皇后之位,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在淑妃娘娘面前表现博得她欢心以来牢固她在李宴承心中地位。
紫黛听了却是觉得不妥,眉头微皱,“娘子,可是那日宴会太子殿下和程六娘子也会在的。”
她担心到时候娘子撞上程六娘子那个暴脾气的主儿,会在那场景下弄得上下不得。
司璐瑶点头,仔细瞧着铜镜里她这张妍美的脸蛋,言语轻松,“我就怕她不闹。”
程六娘子自小被家人宠惯,宠得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她倒是怕程六娘子不闹。
一旦让她在李宴承面前被淑妃娘娘注意,那么她这次去参加夏日宴的目的也就达到一半了。
想着,司璐瑶拿起妆匣中另一只并蒂海棠步摇,插入方才她在发间抽出步摇给山岱的位置上。
司璐瑶食指轻拨动并蒂牡丹步摇下珠串,珠串下相连铃铛被她拨出叮铃铃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