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光芒越来越大,她在光亮里想起了一些往事。
同阳春说的一样,她是个花仙子,是株生出灵智的流苏。
流苏这种树“树覆一寸雪,香飘十里村”,漂亮是漂亮,可就是不大适应得了天庭的气候,花主费尽心力也只养得她这一株。
在灵智尚且朦胧混沌时,不管是花灵、木灵、草灵都是没有自己的灵智的,苏乔就随着人间的俗言,顶着“四月雪”的名头浑浑噩噩过了好些年,就连被兔子闹的祸事囫囵个吞进来时她也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
可她不后悔,恢复了所有记忆也不后悔掺和进来的选择。
救战神嘛,那么光荣的事。
好吧如果只是烨霖那厮一个人遭了这祸事,苏乔才不会掺和呢,可偏偏她最敬爱的花主也为救那烨霖遭了难在司命殿里昏睡不醒……那前头就是有刀山火海她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苏乔才听着花主遭难的事便同姐妹们急冲冲赶了过去,司命殿前堵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除了几个□□大局的仙君余下的全弊着一股气往里头冲,大约都是战神的仰慕者。
仙女仙男都有,万人空巷,不知道的是不以为是什么大集会呢。
苏乔走在其中险些被人踩掉鞋子,竖起耳朵就听见两个仙女毫不避讳的说:
“你说我要是救了烨霖仙君出来,他会不会同人间的话本一般,不可自拔地爱上我、从此非我不可……”仙女甲一脸花痴的说。
同伴乙戳了戳她的手肘,两个人一齐向前走,“那些东西太远,还不如帝君给的实在,若是烨霖仙君有幸回归天材地宝随你挑,换谁谁不想要?光那味红炎草便是数千年难能一的灵宝,可遇不可求,我就不信你不眼红。”
“眼红归眼红,可同仙君比起来到底还是俗物,我知道呢我这样的小仙与仙君是此生无缘。”
“可无缘归无缘那是天道注定的事,无缘还不能让我想想了啊。”仙女甲嗔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朋友。
……
……,
这样的话沿途听了不少,上天庭烨霖的花痴可不少,她们花主便算一个,可任何一个知晓花主追逐烨霖的前尘往事的花灵都不会喜欢烨霖的。
苏乔仍记得那日的天色无睛也无雨,也耷拉着它那寒谭似的颜色阴在那,花主的宫室开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烨霖惯常勾起的弧度平了下去,步履匆匆地向花界外赶,而她们的花主花容失色地坠在后头。
花主当时说了什么挽留的话苏乔已经记不大清了,想起这段往事只觉得自己的手痛得厉害。
“三里春山三里路,叶叶留君君不顾。”她同兄弟姐妹们一同留人,他却同个冷面阎罗似的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扯着她缠上去的枝叶好痛好痛。
虽然这样行为很不道德,惹出来的后果也是她自找,但那个烨霖就是什么好人吗?
我家花主和你说话你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的看不到吗?至于躲得跟遇见洪水猛兽一样?
想到这苏乔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好歹。
烨霖这一回是被下界的魇给困住了神识,如今长眠不醒,不少欲行搭救的仙子们也跟着被困在迷镜中不得分解脱。
如今想来那个闹事的魇就是阿雅肩上的那只兔子,阳春当时是怎么和她坦白的来着——哦,想起来了,是饿极了吃了几串世界树的枝叶,胃胀气吐出的迷境泡泡不当心将人魇住了。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烨霖的人缘太好中招的仙子越来越多。
大司命说了,想要彻底叫醒所有人,就必须有人提着引灵灯步入幻境将他们一一唤醒。
可幻境狡诈带以执念惑人,进入幻境以后别说是救人,保证自个儿不中招都是件难事,引灵灯一渡脱销,司命殿凭着这还小赚了一现“烨霖难”钱,苏乔手上盏还是她千辛万苦高价收来的。
她为了救花主入局,于是有了接下来的故事,她顶着苏娇娇的名字路过了好几个世界,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阿雅、秦长意、慕清婉、师尊……
有好几次她真的差点就认命了——
苏乔的视线模糊起来,她提着引灵灯回身深深望了一眼这一路行来遇见的亲友们,视线最终落在坐在轮椅上的师尊身上。
说不清她现在算是什么状态,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环境,在这个空间里苏青木的脸色仍旧是重病的惨白。
“师尊。”苏乔依恋唤了一声。
苏青木压住喉间的痒意,只对她点点头,说,“走吧孩子,走吧。”
苏乔斜倚着转过身走向了远处一个个冒出的小光点,那里都无一例外留下了一个困于执念又甘愿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越往这一场旅途的人。
可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烨霖长着一张和费伦一模一样的脸!
巧合吧。苏乔尝试说服自己。但是——根本是说服不了啊!
“系统、系统,你快来看看,我是不是花了眼怎么好端端地看出费伦了。”
没有回音,苏乔便又叫了一声,“兔子?”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阳春不在这。
这一下不见兔影还怪不习惯的。
盘腿而坐地的烨霖缓缓睁开双眼,带着初醒了松怔:“兔子?仙子是在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