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越抬起头,已是老泪纵横。
纪殊看得“嘶”了一声:“不是我说,你现在顶着这张脸对我哭,可太埋汰了。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这人目无尊长呢。”
见苍越开始愧疚得擦泪,纪殊知道自己还得再没脸没皮一点。
“我只是走了三百年,又不是走了三千年。你搞得自己这么老相,回头要是让那些仙子们看到,不得哭崩我灵苍的山门啊。”
苍越噙着泪,终是被逗笑了。
他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容貌、气质大变。
黑发赤袍,英俊高大。比原来白发老头的样子,少了几分一宗之主的威严,又多了几分剑客的潇洒豪爽。
纪殊左右看了又看,最后点点头:“还是这个年纪的阿越看着舒服。”
苍越:“神尊——”
“行了,还是叫回我老祖吧。现在哪里还有青阳神尊这号人啊,只有灵苍老祖,纪殊。”
“老祖,您是怎么回来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回来灵苍之后却跟苍沅说自己是神尊在十方城收的弟子?”
“问题真多,聒噪。”纪殊十分嫌弃地掏了掏耳朵,走到供奉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诶,老祖,那茶水凉了!”苍越气得差点跺脚,这也太怠慢老祖了!
起码让他运功把茶水弄热啊!
纪殊哪等得了这么久,大喝一口,把嘴一擦,混不吝地说道:“没事儿。我没那么讲究。反正都是上贡给我的,我喝正正好。”
她喝了茶,缓了缓嗓子的不适,才捡起刚才的问题一个个回答。
“我当初是真的死了。现在回来,是因为有人复活了我。”
“复活我的人不知道是谁,后面我会亲自去查。”
“我之所以没有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我怀疑宗门里面出现了叛徒。你可知山下假灵丹的事情?”
“知道。白天峋山派了两名弟子过来,同我说了这件事情。”
纪殊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便是同那两人一起来的灵苍。不过我没有乾坤令,上不了山。只能跑去去参加遴选。没想到试炼中途发生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难道与昨天晚上的飞剑有关?”
“是啊。乾坤图由我所制,可以打造出非常逼真的小世界。如果灵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幻。而分辨现实世界和乾坤图小世界的方法只有一个。”
苍越接话:“小世界里的人不会死亡。”
“没错。可是这次试炼里出现了意外。一名考生自爆金丹,将一头鼠妖当场炸死。自己也同归于尽了。”
“这不可能吧?”
“我亲自检查的尸体,还能有假?而且很有趣的是,那尸体竟然复活了。”
“复活?”
“我借助黑豹的灵力控制了乾坤图,发现那名考生的体内有一颗很奇怪的金丹。”
“金丹?”
“很奇怪对不对?更奇怪的是,那颗金丹还是青黑色的,在那名考生自爆以后,并没有任何损伤。我把它塞回去,那个人不一会儿就复活啦,后来又晕了过去。连我也不确定他现在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把金丹塞回去......
的确是这位会做的事情。
槽多无口,苍越强迫自己专注事件本身:“您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情有所关联?”
“我也不确定。只是这短短两天,我经历了太多不寻常。或许这世间有些被设定好的规则,早已不知被谁偷偷打破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就像我自己设下的乾坤图一样,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被更改的。”
一个灰飞烟灭的神,被拉回了凡尘。
一个普通的凡人,在完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拥有了金丹。
当没有可能的事情连续发生几次,就是在说明: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那老祖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亲自调查这些事情。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以给我提供更大的便利。所以我在试炼里对苍明、苍眠他们撒谎了。我说自己是神尊的关门弟子,这样就有机会可以和你见面了。”
苍越:“原来如此。那我要跟苍明他们说明您的情况吗?”
“别别别,你先不要对外公开我的身份,就让我维持现在的状态好了。我还想再‘潜伏’一下,看看能不能蹲到那只内鬼。”
苍越点头表示明白,又很快皱起眉头,忧心忡忡。
“不过我看您身体好像有点虚弱?是复活的后遗症吗?要不我还是让秦枫来调查这些事情吧?您既然回来了,就应该要好好休息,赶紧把身体恢复回来才是。其他的事情大可交给弟子们处理啊。”
“不必。我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现在啊,灵力还没有回复,不过不打紧。至于查案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吧,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主动说的。哦对了,那两名峋山弟子现在在哪里?我要去同他们见上一面,过两天还要同他们一起下山,把镇上的事情也一并调查清楚。”
“秦枫将他们安排在苍阳峰的客房了。这样,晚点我让他带您在周围转转。这些年咱们灵苍也有不少变化,兴许您还不一定认路呢。”
“好。哦对了,那之后我该住哪里呀?”
“您是我名义上的弟子,按理说应该随我一起在苍阳峰修习。不过我座下没有女弟子啊......这样吧,我安排您住回小孤峰,那里灵气充沛,又无人打扰,对您调养身体是极有益处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