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侺盯着手上的铁叉出神,霍磔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道:“在想什么?”
许侺眨眨眼,道:“在想那位陈家长辈是谁。”不好从陈家兄弟两人得到答案,那就得另外想个法子——兄长!兄长见多识广,将玉佩大概样式画下拜托帮忙寻找,虽是麻烦些,但有一丝生机。
她眼睛一亮,打个响指,道:“我有办法了。”
霍磔道:“洗耳恭听,请讲。”
许侺道:“此事我会写信让我兄长帮忙,若不出意外,快马奔驰一个月,消息就到手了。”
霍磔挑眉,他在桦梅山知晓许侺有个兄长,对待她极其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中长辈对许侺皆是如此。
当年莫掌门凭借一张能说会道的油壶嘴将许侺拐入沽爻,拜入他门下当了首徒,许家长辈无一例外勃然大怒,生怕许侺踏入无用之地,荒废大好年华,多次劝说无果,只好投财修葺,毫不夸张地说,沽爻派能重建,离不开许家得力相助。
沽爻派重建的传闻,霍磔自小就听了不下百遍,对这个“传奇江湖谣文”倍感好奇,还暗中腹诽:莫掌门此乃“奇人”也。而能被他招来拜入门下当首徒之流肯定是个不谙世事的笨蛋。
如今一见,“笨蛋”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蠢货,机灵的很,修为十分出色,如今是比武榜首,又有镜鸿道长传授苍镜之术,勤勉远袭,心气自然,此子必成大器。
霍磔回神,迅速将心中的不关大事的想法抛在脑后,先前的腹诽可万万不能让本人知道,要不然得挨上一顿揍不可。
许侺提出的方法不错,但玉佩并非一个整体,画像如何交出,他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许侺道:“画个大概图像,再标注小字,兄长会明白我的意思。”她方才见过两枚玉佩,陈子明那枚玉佩,她记了个大概,写信说明交予兄长便好,若是能找到源头,甚好;若是打听不到,就另外寻一条路。
霍磔捉过搭在石子上的火钳,将碳块翻了翻,往火堆里丢进两块木柴,火星子噼里啪啦蹦跳,篝火燃得旺盛,手头边有几个番薯就更好了。
“哎呀!”一名面色熏红的修士走得摇摇晃晃,他的步伐颇为奇妙,脸颊即将撞击地面,他一个鲤鱼抽尾站直身子,似乎是用力过猛,控不住力往另一边倒去,而后又猛地起身站定,左脚踩右脚,往火烫烫的篝火堆扑去。
霍磔单手抓住他,跟老鹰抓小鸡仔似的将他拎到一旁的空地上。醉醺醺的修士满身都是酒味,像甫从酒桶里爬出来,瞧见新面孔,乐呵乐呵嘟囔两句,说得含糊,没有一个人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许侺道:“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般模样。”
霍磔轻拍醉酒修士的脸蛋,询问道:“你说什么?”
“你的火星烫到我了。”
“啊?”霍磔眼皮一跳,难得荒谬,道:“兄台,你喝醉了。”
“没醉,没醉······”修士在火光的衬托下,面色赤红,犹如煮熟的红虾,“我看见了,就是你升的火。”
喝醉的人不讲理,辩解没意思,霍磔笑笑,松开了抓他的手。修士全身软沱,稀泥似的摊在椅子,手脚扑腾挣扎起身。
许侺听着有趣,探身望去,想凑个乐子。
修士沉浸在模糊的美梦中,独自傻乐,对上许侺,像摸到刺猬,被扎清醒了,挺直腰板,抬手颤颤巍巍指向许侺,道:“你你你·····许侺?”
许侺不知所云,道:“是我,有何事?”
她凑近修士,等待他的下一句,只听得一道犀利的出言不逊:“你这个大师姐,多亏了你们家有钱······呜呜······”
霍磔眉峰突突跳动,大掌拍上醉酒修士的嘴巴,“啪”一声轻响,堵住修士的胡言乱语,心道:“早知道你会乱说话,方才就不拉你一把,让你跳进篝火里清醒清醒。”
他说话含糊,碎言碎词间隔片刻,勉强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许侺也不傻,知晓对方在怪声怪气,她勾勾唇角,毫不客气地道:“兄台何时学得狗吠,竟然十分像,口齿臭味熏天。”说罢,她还扇扇风,毫不掩饰嫌弃之色。
修士被气得七窍生烟,挣扎着要爬起来,霍磔手指弹上他的额头,轻轻一推,醉酒修士坐不稳,摔得四仰八叉,倒吸冷气,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指向霍磔,道:“你你你······”